元鼎帝在病中也沒閒著，他突然想起瑞王，召見了一回，然後就生出賜婚的想法。
靜妃得知消息，天都塌了。
她緊急聯絡陳觀樓，一見面，就撲進對方懷裡，「皇帝要給瑞王賜婚，怎麼辦？」
「皇帝賜婚不是好事？」陳觀樓反問了一句。
「能是什麼好事。」靜妃很是不滿，「想都想得到，他給瑞王賜婚，肯定是小門小戶上不得台面的姑娘。你是知道的，他向來小氣得很。」
陳觀樓揉揉眉心，「你想讓我怎麼做？」
靜妃早就想好了主意，「你能不能跟陳皇后說一聲，讓她幫忙相看，替瑞王把把關。我不信皇帝，但我相信皇后娘娘的眼光，她肯定不會亂點鴛鴦譜。」
陳觀樓略有遲疑，「你確定皇帝會同意皇后插手瑞王的婚事？皇帝這幾年脾氣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待見皇后。皇后處境也很難。」
一邊是陳皇后，他的侄女。
一邊是靜妃，他的女人。
兩邊發生利益衝突的時候，他肯定選擇站在陳皇后這一邊。那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曾親自教導過幾回。
「皇帝的病，我瞧著開春之前都好不了。他想給瑞王賜婚，沒那麼多精力，朝政還需要他過目。這事肯定離不開皇后，皇后接手幫忙篩選人選是必然的。我也沒指望瑞王娶一個高門大戶的貴女，人家根本看不上本宮。但也不能是小門小戶上不得台面的姑娘。好歹給說一個體面點的姑娘，人情練達，會管家理事，寬容大度。我可不希望他們小兩口夫妻不睦，平白生出許多是非。」
靜妃的要求很合理，也是人之常情。
陳觀樓琢磨了一下，「行，我會給皇后傳信，讓她留意瑞王的婚事。如果陛下真的讓她接手，定會徵求你的意見。不過，你要不要先問問瑞王自個的想法，萬一他已經有喜歡的姑娘……」
靜妃果斷打斷他，「他的婚事，本宮說了不算，他說了更不算。沒宮裡點頭，他連婚都結不了。喜不喜歡還有那麼重要嗎？」
陳觀樓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瑞王想做點什麼事情，都得經過宮裡的允許。身為親王，格外尊貴，一輩子富貴榮華。壞處就是沒多少自主權，從小就生活在他人的目光盯視下，時刻被人審視。出了事，有可能被人丟出來背鍋。
榮耀與付出也算是成正比。
「你最好還是問問，別到最後結成怨偶！」道理都懂，但陳觀樓還是堅持。好歹問一問，喜歡或許不重要，順眼很重要。看順眼了才會有後面的事。
要是第一眼就看不順眼，偏要湊一起做夫妻，完蛋了，一對怨偶誕生。夫妻不睦，影響方方面面。他們這個身份，在外面說錯一句話，都有可能牽扯甚大，甚至關乎性命。
多看看，多問問很有必要。
靜妃明顯很焦慮。
親兒子的婚事，她做不了主，令她格外煩躁。
她努力平復暴躁的情緒，「我明白，我會徵求他的意見，儘量選一個他喜歡的。青悟的婚事，你可有想法。」
「青悟還小，想什麼想。」陳觀樓嚴詞拒絕，「你別瞎操心。青悟要參加科舉，等他考取舉人進士再說親也不遲。」
「萬一他遲遲考不上怎麼辦？」靜妃冷哼一聲，不滿陳觀樓的態度。認為他一點都不關心沈青悟的婚事。
「要是遲遲考不上，也要等他滿了二十及冠後再說親。男子不同女子，晚幾年不耽誤事。你要相信你兒子的能耐，他聰明得很，科舉一途肯定有所收穫。」
靜妃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他又不能給我掙一個誥命回來，我指望不上他。」
掙了誥命，也是給沈家大嫂。
頓時，靜妃覺著自己虧了，虧大了！
當然，這只是瞬間的念頭。她始終不曾後悔當年的決定，孩子交給大哥大嫂是最合適的。
「你瞧你，跟你親生子置什麼氣？」陳觀樓摟著她，「別胡思亂想。」
靜妃揉揉眉心，端坐在軟榻上，「要是皇帝熬不過去就好了！」她喃喃自語。在陳觀樓面前，她毫不掩飾內心真實的想法，她盼著皇帝死。
皇帝是瑞王的兄長，對待弟弟苛刻一點，沒有臣子會跳出來質疑。一句嚴加管教，就能將所有質疑擋回去。
一旦皇帝死了，換了皇帝的兒子當皇帝。侄兒對待叔叔，儘管不親，好歹也會維持表面上的體面，不會過分刁難。大度一點，想要籠絡人心的話，說不定還會給點補償。如此一來，瑞王府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
不像現在，整日夾著尾巴做人。瑞王府十幾年如一日，依舊是個爛尾工程。皇帝沒了，皇帝兒子上位，至少瑞王府營造項目有機會重啟動工，不用繼續住爛尾樓。
這麼多年，靜妃在陳觀樓的關照下，攢了不少錢。重啟瑞王府這個爛尾項目，她很有信心。關鍵在於宮裡會不會點頭。
宮裡點頭的話，她還能從戶部工部薅羊毛，從宗正寺要點應有的份額。
「你就這麼盼著皇帝死？」
「難道你不盼望？皇帝待皇后不好，越發苛刻，我就不信你心頭沒半點想法。皇帝最好早死早超生。」
靜妃完全不擔心這些話會被人聽去。有陳觀樓在，無人能窺探他們之間的談話。她可以放心大膽，暢所欲言。
「估計一時半會還死不了。」陳觀樓含笑說道，「讓你失望了。」
靜妃咬咬唇，她拉著他的手，眼巴巴地望著他。
陳觀樓挑眉，「你想做什麼？」
靜妃抬手，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們可不可以……」
「不可以！」陳觀樓嚴厲拒絕，「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再也回不了頭。你會習慣走捷徑，習慣用偏激手段做事，無視規則，無視律法，無視程序。我在天牢這麼多年，我深知程序正義有多重要。儘管很多時候都顯得很繁瑣。不要試圖踏過邊界。」
已經是最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