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妃心頭惱怒，煩躁道：「那你說該怎麼辦？你替我想個辦法。」
陳觀樓把玩她的一縷髮絲，「要不我帶你出去玩。」
一聽出門玩耍，靜妃頓時來了興趣。
轉眼，她眼中的光芒又熄滅。
「不行！我們不能走在一起。萬一被人看見，會影響到瑞王和青悟。等一等，等皇帝死了，我一定跟你出門。」
陳觀樓輕笑一聲，「怕人看見，我們就去山莊遊玩幾日。」
靜妃搖頭，依舊拒絕。
她是心志堅定之人，不會輕易被誘惑。
陳觀樓深感遺憾，「皇帝死不死的，真有那麼重要？」
「難道你不希望皇帝死？」
陳觀樓打心眼裡希望皇帝早死早超生，如此，陳皇后就能解脫，再也不用受氣。至於旁的，他不在乎。任誰坐上那張椅子，都會變成一個怪物，從無例外。
他只是想讓陳皇后的日子好過些。
靜妃放不下功名利祿，放不下榮華富貴，他理解也支持。人不可能單靠情愛活著，戀愛腦本質上就是一種病。
雖感遺憾，但不勉強。
之後，他信守承諾給宮裡遞信，讓陳皇后留意一下瑞王的婚事。若有可能，幫忙操持，莫要讓皇帝亂點鴛鴦譜。
陳皇后收到消息後，還感慨了一句，「樓叔倒是長情。這麼多年，都沒有散。靜太妃今年多大了，他也不嫌棄。」
「靜太妃年紀雖長，但她保養得好，看身姿臉蛋比二十歲的時候還要強上單三分。上回她進宮，陛下撞見她，還吃了一驚。反倒是柳太妃，不知保養，人老得不成樣子。」
心腹宮女是陳皇后從侯府帶進宮的，許多事情都沒瞞著她。人在宮裡頭，身邊總要有個知心人說話。不然人會被憋死的。
不是誰都像陳觀樓那般，可以將秘密藏在心裡頭一輩子，生活中不需要傾訴。
陳皇后輕笑一聲，「靜太妃過去蠱惑先帝，如今蠱惑樓叔。一有事，就慫恿樓叔沖在前頭。」
「皇后對她若是生厭，瑞王的婚事，大可不必過問。」宮女出了個主意。
陳皇后搖搖頭，「樓叔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瑞王目前看來是個好的，或許將來能用得上。幫靜太妃一個忙，替瑞王保媒，順手的事情，本宮沒必要推辭。以免惡了樓叔。」
「陳獄丞定不會怪罪娘娘！」宮女安撫道。
「本宮知道！樓叔對本宮多有照顧，本宮投桃報李，總要替他分憂一二。更何況……」靜太妃那娘們還給樓叔生了個兒子。
陳皇后每每想起此事，都忍不住感慨，靜太妃此人太會算計。說什麼生孩子是為了沈家延續血脈，她親大哥都不在意血脈，她一個外嫁女操什麼心。她生孩子的真正目的，只是為了拿捏樓叔。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若是沒孩子，早在十年前兩人就散了。
有了孩子，註定兩人要糾纏一輩子。
樓叔看似薄情，實則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自己的孩子縱然不曾養育，該負責的時候還是會果斷站出來，替孩子遮風擋雨，謀劃前程。
可憐的樓叔，被靜太妃那娘們拿捏的死死的。
靜太妃用孩子拿捏住樓叔後，安全有了保證，錢財來源也有了保證。這些年，在樓叔的刻意關照下，賺得盆滿缽滿。
幸虧先帝早早過世。
但凡先帝多活幾年，以靜太妃的本事，說不定皇位真的會落到瑞王的頭上。已故孫太后， 包括肖太妃，都將是靜太妃的手下敗將。
陳皇后不由得感慨，人生的出揚順序，有時候比投胎還要重要。
出揚晚了，縱然擁有萬千寵愛，最後也是一揚空。
靜太妃如此，瑞王也是如此！
幸虧她生的是皇帝的嫡長子，任何一個皇子都別想越過她的兒子。朝臣不會允許，祖宗家法更不會同意。
皇帝想要越過宋啟鈺冊立其他皇子為太子，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宋啟鈺造反，一個是廢后。
第一條就不可能，但凡腦子能思考的人，占據嫡長位置，就不可能造反。
第二條，想廢后先誅侯府九族，方能達成。
陳皇后想到高興處，抿唇一笑，「叫人多關注太極宮的動靜。不光是瑞王的婚事，其他宗親的婚事也要操心。陛下病重未愈，本宮責無旁貸，必須站出來替陛下分憂。」
「娘娘一心為陛下著想，只可惜陛下總是誤會娘娘。」
陳皇后嗤笑一聲，「他從來沒有誤會本宮！他只是看不上本宮，嫌棄本宮，所以本宮做什麼都是錯的。偏偏他還要忍著本宮！為難他了！」
「娘娘委屈了！」
「本宮不委屈！」陳皇后輕聲笑著，「本宮坐在皇后位置上，就不覺著委屈。陛下給本宮臉色看，是應該的。擔了皇后的身份，是該付出點什麼。受一點氣就當是本宮為皇后這個位置付出的代價。」
宮女只覺著心疼，不忍心。
皇帝太狠心了！
當初還是皇子的時候，過得多艱難啊！皇子沒錢，一應花費，全靠娘娘用嫁妝支付。
就因為侯府沒有明確表態支持皇帝，皇帝就頻繁為難娘娘。到後來，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挑刺。
實在是太過分了。
難道就因為皇后生下了嫡長子？
難道皇后不該生，不能生？
皇帝的要求說出去，世人都無法理解，朝臣都會破口大罵。
偏偏娘娘還要替陛下遮掩，維持著體面。
陳皇后舒服地躺在軟榻上，這麼多年的後宮生活，她早就想明白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為之努力。
皇帝的態度很重要，卻也沒那麼重要。
有的事情，完全可以靠外力推動。
此時，宮人稟報，皇長子宋啟鈺過來請安。
一聽大兒子來了，陳皇后立馬坐起來，顯得很高興。
宋啟鈺進了大殿，恭恭敬敬行禮請安。
陳皇后招手讓他坐下，詢問他的學業，詢問他起居飲食。之後又不經意地問道：「你瑞王叔怎麼樣？夫子怎麼說他？」
「夫子說瑞王叔聰慧，只是不太愛讀書。做個閒散王爺夠了。」
陳皇后聞言，抿唇一笑。靜太妃鬼精鬼精，她生的兒子豈能不聰明。不立好學人設，當個閒散王爺才能讓人放心。
是個聰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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