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消息倒是靈通。我竟然不知楊守鶴只剩下兩月壽命。」陳觀樓調侃一句。
純陽真人高深莫測一笑，笑過之後問道，「不放過他？」
「你別問我。不是我乾的。」陳觀樓堅定否認，打死也不會承認楊守鶴的事跟他有關。
純陽真人似笑非笑。
陳觀樓反問道：「你的丹藥能治中風？」
「當然不能！但是，楊守鶴是中風嗎？」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陳觀樓繼續裝傻。
「你若是肯放過他，他還有一線生機。你若是不肯放過他，天王老子來了，也是無能為力。以你的修為，世間只怕沒幾個人能救得了楊守鶴。」
陳觀樓輕笑一聲，沒有指出對方話中的錯漏。不是沒幾個人，而是沒有人。
他確信，世間除他之外，沒有第二人會這種手法。這種手法偏陰損，他一般不會對人用。
奈何楊守鶴實在是觸碰到他的底線，竟然敢黑他的錢。
他知道，京城不少官員做事不講究，收錢不辦事。只是他從未遇到過。
楊守鶴是第一個他遇到的收錢不辦事的主。
敢黑他的錢，就要有膽量承受後果。
純陽真人又告訴他，錦衣衛指揮使夏秋鴻也在他這裡購買丹藥。
陳觀樓猛地想起，夏秋鴻背後那個杯口大的毒瘡。
上個月他還見過對方，看起來狀態還行，不像是背著一口毒瘡的人。
見他沒做聲，純陽真人很好奇，「你知道他為什麼買丹藥？」
「略知一二。最近詔獄那邊比較安靜！」
有些話點到即止。
夏秋鴻肯定相信因果報應一說，從去年年底開始，就比較消停。以往，半夜的時候詔獄那邊總會傳出瘮人的慘叫聲。
這幾個月，安靜了許多。
而且，很罕見的，這幾個月，詔獄釋放的犯人比以往都要多。
外人猜測，詔獄犯人太多，關不下，故而放出去一部分。
實則，夏秋鴻生了毒瘡，想要做點善事補救一二。
「他找你買丹藥有效果嗎？」
「有沒有效果貧道不知，他什麼都沒說。不過他既然來復購，想來有點效果。」純陽真人如此說道。
陳觀樓真心高興，「老道，玉泉宮又活了，可喜可賀。」
純陽真人難掩得意之色，「一揚風寒讓陛下纏綿病榻，數月不見病癒。自從服用了貧道煉製的丹藥，短短時日內，病情有了極大的起色。不是貧道吹牛，論治病，貧道確實不如那幫太醫。但是論對人體的了解，對身體的調養，那幫太醫遠不及貧道。
皇帝的身體，久久不愈，如果是一開始還有體虛的問題，到後面分明就是吃藥吃多了，沒補上來。貧道的丹藥補上缺失的一環，配合太醫用藥，所以很快見效。」
「還是你更勝一籌！」陳觀樓舉起大拇指，由衷佩服。
他不懂藥理，也不懂丹藥，但他知道純陽真人確實有真本事，煉製的丹藥確實有效用，不是江湖郎中假把式。
陳觀樓關心起玉泉宮的傳承，幾個徒弟都毀了，偌大的宗門不能擺爛，新的繼承人要抓緊挑選。
說起繼承人，純陽真人難掩喜意，「貧道早就看中了幾個好苗子，先讓他們跟著自悟（蘇韻）學習。假以時日，肯定都能獨當一面。」
「自悟的靈性如何？」
「很有天分。」
「為何不提拔她當大弟子？」陳觀樓好奇詢問，「因為她是女人，下面的人不服她？」
純陽真人很坦誠，「有這部分原因。她關愛師兄弟，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出色，但她確實不適合擔任大弟子。除了性別因素，最主要是她狠不下心，處事過於柔軟。」
陳觀樓挑眉一笑，「你不給她機會，她肯定不敢擅作主張。你給她放點權，考察考察，說不定會給你一個驚喜。」
一個被拐賣的女人，能在大荒那種吃人地方保全自身，只用伺候一個男人，只生了一個孩子，還能找到工作養活自己，這種女人多聰明多厲害啊。堪稱是絕境重生！全靠聰明的腦袋，在大荒殺出一條血路。
關鍵時刻，能捨棄孩子，扭頭離開，這份決斷力，只怕很多人男人都比不上。
回到京城，面對非議，果斷投身玉泉宮，一心一意，從無二心。不像另一個，一天到晚就想著男人，入了玉泉宮也沒閒著。
這樣的人，看似柔軟，實則堅韌不拔，強悍有力，擁有著積極向上永不言敗的精神力。
比之什麼青松道長強多了。
青松道長為情所困，被人挑撥幾句，就敢偷盜丹方。
這事換做自悟，絕不可能。
自悟始終都有一顆清醒的頭腦，什麼時候都清楚知道要做什麼，該做什麼，想要得到什麼，需要付出什麼。
清醒聰慧。
這種人才是大弟子的不二人選。
純陽真人聽出他語氣中的推崇，「你看好自悟？」
陳觀樓點頭，「我親手將她從大荒帶出來，我很清楚她經歷過什麼。你也是從大荒出來的，你該知道，能在大荒保全自身的女人有多厲害。而且她還是被拐賣去的。沒有家人沒有親朋庇護，全靠一顆聰明的腦袋瓜子。」
純陽真人忍不住深思，自悟這幾年的表現，確實很好。方方面面都讓人放心。就連煉丹，也頗有天分。
對於經義的理解，很是深刻。畢竟是官宦人家出來的，自小接受正統教育。晦澀難懂的文字，在她眼裡毫無難度，輕而易舉就能融會貫通。
除了性別劣勢。
純陽真人琢磨了好一會，「貧道得再想想。就怕難以服眾。」
「是否服眾，你要給她放權，看她自己的本事。她要是有本事壓服同門師兄弟，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真要放權？」純陽真人依舊拿不定主意。
陳觀樓只說道，「這得看你想不想要一個聰慧優秀的繼承人。或是隨便挑選一個過得去的弟子繼承衣缽。」
「你讓貧道再想想。」
陳觀樓點點頭，是該多想想。
想吧，想吧，遲早有想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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