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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3章 書生煞神

2026-10-19 17:29:14 作者: 戒界

  陶植拜訪陳觀樓這一天,天空下起了小雨,纏纏綿綿,黏糊糊的。

  陳觀樓不喜歡這樣的天氣,要麼別下,要麼來一個傾盆大雨,一口氣下完!

  他站在台階下,迎接新任錦衣衛指揮使陶植陶大人。

  他想像中,陶植應該是個精明能幹的人,要麼面相陰沉,要麼面相奸猾。唯獨沒想過,對方竟然是一個讀書人。

  有點出乎意料。

  三十出頭的年紀,長得白白胖胖,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手指細長白皙,一看就沒幹過粗活,也就拿拿筆桿子。留著鬍鬚,氣質偏斯文,一看就是飽讀詩書的人,像個教書先生。

  這樣的人,竟然是新任錦衣衛指揮使?

  元鼎帝真的很會選人!

  選了一個具有強烈欺騙性的人。

  「陶大人蒞臨天牢,請!」

  「陳獄丞客氣!」

  陳觀樓走在前頭,率先踏進公事房。獄卒負責上茶水點心,之後躬身退出。

  「陶大人喝茶!」

  「我們兩家就隔著一道院牆,理應多親近。今日來訪,希望沒有打擾到陳獄丞。」

  「當然沒有!前幾天就聽說錦衣衛來了一位陶大人,我還想著什麼時候找機會見一面。誰能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哦!」陶植放下茶杯,「陳獄丞果真願意見到我?」

  陳觀樓微微愣了一下,接著展顏笑道:「當然!」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麼?

  陳觀樓一邊琢磨,一邊跟對方寒暄。

  「今兒我來,還有一事想麻煩陳獄丞。」

  「請說!」陳觀樓心想,正菜終於來了。他倒是要聽聽,對方究竟想幹什麼。他絕不相信,錦衣衛指揮使有空跟他交朋友。

  「是這樣的,前任指揮使死在天牢,錦衣衛上下都倍感心疼。」

  陳觀樓哦了一聲,直言道:「夏大人的屍體,已經由夏家人領回去安葬。」

  「陳獄丞誤會了。我來是想調取夏秋鴻的卷宗。」

  陳觀樓蹙眉,端起茶杯,一邊琢磨一邊說道:「這事難辦,不合規矩啊!案子是三法司辦的,人已經死了,卷宗自然要由刑部存檔!」

  「確實不太合規矩。但他畢竟是我的上任,死在天牢,哎……你放心,我並非要生事,也不是為了翻案。錦衣衛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歷任指揮使都會有一份單獨的檔案。但是因為夏大人落獄,原本的檔案被人取走。眼下,錦衣衛正在想辦法補一份。我想著天牢這邊應該有他的卷宗,故而厚顏來求,還望陳獄丞看在兩家多年交情的份上,行個方便。」

  陳觀樓挑眉,「先前的檔案被人取走?難道不能拿回來?」

  「我已經試過,拿不回來。甚至找不到檔案。三法司辦案,這裡頭千頭萬緒,經手的人員也多。我不欲大張旗鼓,以免鬧騰起來被那幫御史盯上,故而只能想辦法補一份。五日,只需出借五日。五日後,定會如期送還!」

  陶植拍著胸脯保證。

  陳觀樓心頭琢磨此事。

  每一個錦衣衛指揮使都有一封單獨的檔案,這事假不了,肯定是真的。檔案被人取走,也有可能是真的。補一份檔案,也有極大可能是真的。

  陶植借卷宗的說法,也算立得住腳。

  可他為什麼,總覺著這傢伙沒說實話。這裡頭還藏著別的事。

  夏秋鴻的卷宗,他翻閱過好幾回,沒看出什麼問題,更不可能藏著秘密。陶植到底想做什麼?

  「既然陶大人有需要,出借卷宗也不是不行。」

  「多謝陳獄丞!」

  「聽我說完!借你可以,但是我這邊需要派一個人守著卷宗,還望見諒。萬一叫刑部知道我出借卷宗給錦衣衛,少不了麻煩。」

  「應該的!」陶大人答應得很爽快。

  「三日!」陳觀樓壓了壓時間。

  陶植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三日也行。我叫下面的人抓緊時間謄抄一份。」

  事情說定。

  陳觀樓當即吩咐人取出夏秋鴻的卷宗,並且安排陳夢直跟著前往錦衣衛。


  「去了錦衣衛,別的事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確保卷宗不離開你的視線。」

  「大人,既然卷宗這麼重要,不借給錦衣衛不就行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兩家乃是兄弟單位,陶大人的要求也不過分,順手就幫了。」

  「大人讓我盯著卷宗,是擔心……」

  「什麼都不擔心。」

  他只是覺著,陶植借卷宗,不僅僅只是為了補齊檔案。多盯著點,總沒壞事。

  陳夢直領命而去,帶著夏秋鴻的卷宗去了錦衣衛。

  穆青山摸到陳觀樓身邊,「大人怎麼讓陳夢直去錦衣衛?」

  「難道讓你去?」陳觀樓反問。

  穆青山大嘴巴,一輩子都壞在一張嘴上。若是派此人去,他擔心對方被錦衣衛盯上,說不定某天無聲無息死在某個地方。

  陳夢直機靈,做事靈活。若是發現不對勁的地方,肯定會想辦法自保。

  穆青山有點尷尬,但他臉皮厚實,並不在意。

  「大人既然不放心,為何不讓錦衣衛的人來天牢謄抄卷宗?」

  陳觀樓不作解釋,「我自有考量!」

  他就是想看看陶植究竟想做什麼。

  留在天牢謄抄卷宗,如何能看到真相。

  他看見穆青山眼下的青黑,隨口提了一句,「上了年紀,你好歹保重身體。浪不動就別浪了,安分一點,下了差就回家養身。」

  穆青山很激動,「大人莫要污衊學生,學生沒有浪!」

  「是是是,你沒浪。你只是三天兩頭請人喝酒,喝到半夜才散。次日又早早來當差。你沒發現你不僅老了,你還丑了。」

  「我哪丑了?」穆青山不服氣。

  「你自個照照鏡子,看看是不是既老又丑。穆大夫多次提醒你,讓你少喝酒,攢點錢,我看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穆青山有點心虛。

  他算不上酒鬼,只是喜歡每天下差後小酌兩杯。他沒有陳觀樓的身體素質,天天喝,年年喝,長年累月喝下來,整個人瞧著已經沒了精氣神。給人一種,他哪天突然死了,也不意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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