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老又丑的穆青山,遭遇了人生最灰暗的一天。
他老婆背著他偷人,據說,已經在一起好幾年。
事發後,
他老婆不僅不心虛,甚至耀武揚威。當著眾人的面吐露,說是這十幾年一直在守活寡。早十幾年前,穆青山就不行了。
也不是完全不行,就是有那麼一點,嗯,力不從心。懂的都懂!
他老婆當著大傢伙的面哭啊,哭得可慘了。
守了十幾年活寡,守著一個男人,男人卻不能用。既然自家男人不能用,憑什麼她不能去外面找一個。
她一番哭訴,竟然獲得了不少同情。同情者裡頭還有男人。
穆青山面子裡子全都沒了。
他也沒力氣教訓婆娘,灰溜溜滾回家裡,躺著療傷。
穆大夫得知消息,急匆匆趕到他家。
見面就大罵,「你不行,怎麼不跟老夫說?老夫好歹也算是名醫,難道你信不過老夫的醫術?」
穆大夫恨鐵不成鋼啊。
守著他這個名醫,竟然不知道求醫。
真是天下第一大蠢貨。
穆青山翻了個身,背對著穆大夫,一句話都不說。整個人很喪!
穆大夫瞧著他這副不成器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上前,抓起他的手腕,給他診脈。
穆青山不還想掙扎,抗拒。被穆大夫一拳頭收拾了,怒斥道:「再敢動一下,老夫下毒弄死你。」
穆青山瞬間老實了。
穆大夫診脈,診著診著,面目越發嚴肅。
穆文栩在旁看著,心想難道青山叔真的不行了?怎麼能一直瞞著。身為穆家人,帶頭諱疾忌醫,要不得!
「文栩,你給他看看。」
穆大夫讓開位置,讓穆文栩診脈。
穆文栩心頭一驚,真有這麼嚴重嗎?他上前搭脈。
這是……
「叔,你這是受過傷,還受了驚?」
穆青山將頭埋在枕頭裡,不吭聲。
穆大夫瞧著他這副樣子,氣急敗壞,「沒出息的東西。早幹什麼去了?要是一早來找老夫,說不定還有挽救的餘地。」
穆青山的這個毛病,有點複雜,既有外因,也有內因,還有心理上的毛病。主要還是心理上的毛病,不是單純靠吃藥就能吃好的。
而且過了這麼多年,基本上已經沒救了。
「埋著頭,就能堵住外人的嘴嗎,就能當做事情沒發生過嗎?現在,外面所有人都在議論你的事,你看看你幹的事。平日裡瞧你還有幾分精明,為什麼在這個事情上犯傻?」
穆大夫真是氣啊!
守著他這個名醫不求救,竟然一直瞞著。一瞞就是多年。
轉念一想,這確實是穆青山能幹得出來的事情。這王八蛋從小就是這個脾性,遇到事情死倔,跟一頭犟牛似的。
「爺爺,少說兩句吧。」穆文栩小聲勸解。
這麼丟臉的事,青山叔已經夠難過的。
關鍵的是,這個時候穆青山的老婆又在院子裡罵了起來,罵得可髒了。任誰都沒想到,一個女人嘴裡可以吐出那麼髒的話。
穆大夫氣得不行,走出臥房,站在屋檐下,大吼一聲,「閉嘴!」
穆青山老婆被吼,愣住。接著大哭起來,她委屈極了,「叔,這些年我過的就不是人過的日子啊!他天天喝酒不著家就算了,錢也不拿回來,月月天天讓我守活寡。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啊!我在外面找男人,確實不對。可是這一切都是他逼的。外面的人都說他好,可是只有自家人才知道,他這個人壞透了,他就是焉兒壞。不信你問問孩子們,我可有說錯。」
穆大夫頭都大了。
他是隔房的叔叔,不方便插手侄兒房裡的事。但是穆青山的一些作為,他也聽說過。這些年,穆青山在天牢當差,每月領了俸祿,錢多半都拿去喝酒瀟灑。家裡面的日子過得緊巴巴。這些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見。
按理說天牢收入不低,日子過成這樣,穆青山肯定有責任。
他嘆了一聲,「青山媳婦,縱然他有錯,你也不該……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
「我也不想外揚!這麼多年我一直守著這個秘密,我是打算帶進棺材裡的。今兒,都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去死,他不給我活路。既然沒活路,那麼大家都別活了。秘密我不守了,大家一起不要臉,都去死好了。」
「什麼死啊活的,事情沒到那個地步。」
穆大夫沒忍住又嘆了一聲。
今兒嘆氣,比過去一年都多。
他心頭煩躁得很。
穆文栩悄聲問他,「現在該怎麼辦?」
穆大夫心頭憋著的火氣,瞬間找到了出口,「涼拌!去將穆青山叫起來。就算要當窩囊廢,也要把事情了結了再當。看看他辦的事,老婆孩子不顧,整日就知道喝酒,這個家終於被他喝散了。他還有臉傷心難過,他配嗎?」
一通大罵下來,穆文栩有點尷尬。他真的無辜,替青山叔受累。
穆青山的老婆則坐在地上嗚咽哭泣, 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
穆大夫咬咬牙,叫來穆青山的大兒子,「去天牢,去將陳獄丞請來!」
「為何要請陳獄丞?」穆文栩不解。
「不能再這麼下去,事情總要解決。」
解決的關鍵還在於錢。
錢都被穆青山拿去喝酒,不能再這麼下去。錢的源頭在天牢,那就從天牢下手。
穆青山的老婆一臉怔愣,「這,非要請陳大人嗎?」
「你能解決?」穆大夫眼皮一撩,「還是老夫能解決?」
穆青山老婆怯怯的,「你是長輩,他肯定聽你的。」
「他要是聽我的,就不會鬧到今天地步。老夫早就勸過他,有了正經差事,好生過日子。讓他攢點錢,要為將老考慮。他是一句都沒聽進去。你看他,現在還躺在屋裡,不肯出來。那是要解決事情的樣子。什麼都推給我們,指望我們給他擦屁股。哼!」
穆大夫心中怒火升騰。
當年,是他舉薦穆青山去天牢當差。這個侄兒學醫沒天分,讀書也不成,一大家子日子過得苦哈哈的。他不落忍,讓他進了天牢。指望著有一份正經收入,能改善一家子的生活。
好嘛!
這麼多年過去,這個混帳玩意,有了錢只顧著自個享受。家裡是一點都不管。加上那事不行,難怪侄兒媳婦守不住要去偷人。換他,他也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