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蘇姐夫一家都在，就連在軍營的蘇學武也回來了。
他挺有耐心，逗小侄兒玩耍，還給小侄兒買禮物。
小李氏看見這一幕，對小叔子挺滿意。
蘇學文則跟陳觀樓嘮叨衙門裡面的事情，沈青悟旁聽。
陳小蘭帶著小李氏在廚房忙碌，蘇姐夫打下手，幫忙殺殺剁剁。
蘇家小院，其樂融融。
吃飯的時候，所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
沈青悟的身份，從來沒有明說，但蘇學文兩兄弟心知肚明。在場，唯一弄不明白的人只有小李氏。但她聰明，不會當面問，也不會露出好奇的目光。
陳小蘭今兒高興，全程樂呵呵的。唯獨對陳觀樓橫眉豎眼。
陳觀樓直接無視！
正吃著飯，蘇學武突然裝作不經意地來了一句，「我準備今年成親。」
啥玩意！
陳小蘭愣住。
所有人齊齊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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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跟誰成親？」陳小蘭第一個開口詢問，「你真想成親，明兒我就找媒婆，給你說親。」
「不用！成親對象我已經看好了，她人挺好的。」蘇學武不聲不響，來了個大的。
陳小蘭瞬間放下碗筷，死死盯著他，「看好了？什麼時候看的，她是誰，家裡幹什麼的，幾口人。她多大，讀過書沒，她家哪裡的？你別給我找個鄉下丫頭，我不同意！」
城裡人天生瞧不上鄉下泥腿子，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更何況陳小蘭出身京城陳氏，背靠侯府，經常進出侯府幫閒，是個體面人。表面上是個市井小民，實則心裡頭傲得很，等閒人一般入不了她的眼。
她看大兒媳婦小李氏，就有點不順眼。
好在婆媳沒住在一起，免去了許多矛盾。小李氏也是個聰明人，除非必要，絕不到婆婆跟前礙眼。
此刻，陳小蘭的好心情蕩然無存，一肚子火氣，「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跟那誰私相授受，成何體統。」
「你別別急。」蘇姐夫忙出言勸道，「先聽聽學武怎麼說。」
蘇學武壯壯的身體，像是一堵牆，本來應該很有威勢，但在陳小蘭的逼迫下卻顯得格外弱小。
陳觀樓嘖了一聲，沒出聲。
蘇學武心裡頭有點慌，但他還是強撐著，說道：「她家就在京畿，雖然是種地的，條件還可以。就是家裡人口有點多。她今年二十二……」
「啥？」陳觀樓聽到這裡，驚呆了，「二十二還沒成親的老姑娘，要麼身體有缺陷，要麼家裡有缺陷。蘇學武，你給我說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不是，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她夫家那邊……」
「等等，夫家？你是說她已經成親了？蘇學武，我今兒非得打死你不可。你好的不學，竟然跑去勾搭人家媳婦。老頭子，你還愣著幹什麼……」
陳小蘭暴跳如雷，抄起碗筷就要橫掃千軍。
蘇學武立馬起身跑路，跑到院子裡，躲過了一擊，然後嚷嚷道：「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她是嫁人了，但她男人死了，留下一個閨女。夫家容不下她，嫌她沒生兒子。娘家也不容她，嫌她們母女兩個是拖累。
她兄長做主，要將她嫁給一個老鰥夫。 鰥夫就鰥夫，可是那個老東西已經四五十歲，兒子都比她大。她不從，帶著孩子離開娘家，中途被家裡人抓到。我實在是看不過眼，救了她。」
寂靜！
蘇家人都站在屋檐下，沒人說話。
陳小蘭張口結舌，蘇姐夫還有點恍惚，蘇學文緊蹙眉頭，小李氏則顯出幾分侷促還有看好戲。
沈青悟伸長了腦袋，嘖嘖稱嘆。
陳觀樓微微挑眉，掃了眼蘇家人，然後嘆了一聲，「後來呢？你怎麼跟一個寡婦好上了？」
蘇學武很不自在，還有點心虛，「我看她們母女可憐，沒有去處，就幫她們在城南租了間房子居住，幫她找了個活。平日休沐，就去看看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
「一來二去，你們就好上了？」蘇學文問道。
蘇學武埋著頭，沒敢做聲。
陳觀樓問得就直白多了，「上床了嗎？」
咳咳咳……
所有人都在咳嗽掩飾尷尬，同時全都豎起耳朵想聽答案。
蘇學武頓時漲紅了臉，「舅舅！」
陳觀樓冷哼一聲，「想睡沒睡成？瞧你這齣息。我還以為你睡了對方，對方藉機纏上你，你甩不掉不得不成親。如今瞧著，你這是被人灌了迷魂湯。你要是真睡了對方，我敬你是條好漢。睡都沒睡，牽個手抱一抱，何至於就要成親。你喜歡給人當爹？」
「我沒有，我不是……」蘇學武想解釋，可是言語在這一刻顯得格外蒼白。
蘇姐夫想說陳觀樓說話太粗俗，哪能大庭廣眾之下，討論睡沒睡的問題。那個女人，未來有可能是他的兒媳婦。這這這，這多尷尬。
結果被陳小蘭眼一瞪，他立馬歇了心思，閉嘴不言。
陳觀樓嗤笑一聲，「她若是個好的，輪不到你來幫忙，夫家婆家村裡頭都不缺年輕的漢子，肯定會有人勇敢站出來解救她。你好心幫她，幫著幫著竟然成了夫妻，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蘇學武搖頭表示不知道。
蘇學文緊蹙眉頭，他了解舅舅，舅舅嘴裡肯定說不出好話。
他有點擔心弟弟。
陳觀樓輕笑一聲，「這叫恩將仇報！」
蘇學武愣住，張口結舌。
陳小蘭瞬間醒悟，「對，她就是恩將仇報！她如果真的對你好，真心替你招降，就不該纏著你，更不該嫁給你。她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個寡婦，帶著拖油瓶，嫁給她的頭婚兒子，做她的春秋大夢。
這門婚事，她說什麼也不會同意。
「娘，你不能這麼說她。舒蘭挺好的。」
「原來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叫舒蘭。虧她叫這個名字，簡直玷污了蘭字。」
陳小蘭氣死了，寡婦就算，竟然還跟她一個名字。
豈有此理！
欺人太甚！
「你是不是不贊同我說的話？」陳觀樓盯著蘇學武。
蘇學武沒作聲，但是表情早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對嗎？」陳觀樓問道。
「她還有一個閨女！」
「不說她的閨女。我就問你，她是不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