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蹲在宣政殿龍椅背後的屏風後,手裡抓著一個油紙包。
他掰開半個冷掉的包子塞進嘴裡,腮幫子撐得鼓起。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死死按著膝蓋,指關節泛出白影。
「林凡,你確定那玩意兒真能頂住幾百號禁衛軍?」
皇帝壓低嗓門,腦袋往後仰,盯著屏風露出的那一抹黑綢。
林凡咽下包子,拍掉掌心的渣子,從懷裡扯出一個生鐵鑄造的大傢伙。
這鐵筒子長約三尺,前端鑽出六個嬰兒手臂粗的孔洞。
側面接著一個黃銅搖柄,底座卡在兩尺寬的特製箭匣上。
「陛下,您就把心塞回嗓子眼裡,這叫『加特林·愛的大禮包』。」
林凡一邊說,一邊往手柄里滴了兩滴香油,轉動起來嘎吱作響。
皇帝聽著這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嘴角忍不住抽動了兩下。
「你管這叫大禮包?朕瞧著像是個裝滿了刺的馬蜂窩。」
話音剛落,宣政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傳來密集的重靴踏地聲。
太后領著幾百名身穿金甲的禁衛軍,像是一片流動的金雲,撞開了朱紅大門。
她換了一身大紅的織金鳳袍,頭頂鳳冠亂顫,手裡死死攥著那方鳳印。
「皇帝,這大乾江山你坐得太累,該換個人來替你分憂了。」
太后停在大殿台階下,指著身旁那個被嚇得縮成一團的小皇子。
皇帝冷哼一聲,拍著龍椅扶手站起身,眼神掃向殿門口。
「太后,朕還沒咽氣呢,你就急著要給這皇位換個新主子?」
太后冷笑,枯瘦的右手猛地往前一揮,鳳印在陽光下晃眼。
「哀家這是為了大乾的祖宗基業,退位詔書已經備好,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幾百名禁衛軍齊刷刷平舉長戈,森然的槍頭在大殿門檻上連成一線。
林凡從龍椅後面大搖大擺地走出來,手裡拎著那個鐵筒子。
「喲,老太太,今兒起得挺早啊,這鳳袍穿得跟個大紅包似的。」
太后看見林凡,臉上的橫肉劇烈跳動,指尖顫抖著指向他。
「林凡!你竟然在這兒,亂臣賊子,給哀家殺了他!」
禁衛軍領頭的校尉大吼一聲,領著第一排甲士衝上台階。
林凡不慌不忙,把加特林弩往龍書案上一架,右手猛地搖動。
「咔噠咔噠咔噠——」
急促的機括咬合聲在大殿裡炸響,火星順著弩管一閃而逝。
細密的黑羽短箭像蝗蟲一樣噴射而出,瞬間覆蓋了大殿門前的空地。
箭頭擊中青磚,迸裂出無數細碎的石屑,聲音連成了一片密集的爆豆聲。
沖在前頭的幾名甲士,手裡的厚木盾牌瞬間被射成了馬蜂窩。
「退後!都給我退後!」
校尉扯著嗓子大喊,整個人像皮球一樣往柱子後面縮。
林凡搖得手影都快看不見了,嘴裡還跟著節奏配音。
「突突突!突突突!全場消費由林公子買單!」
短短几個呼吸,宣政殿門前的地面上,釘滿了密密麻麻的箭杆。
禁衛軍被這股恐怖的火力壓得全體趴在地上,屁股翹得老高。
誰要是敢露個頭,頭上的鋼盔立刻就會被射飛出去。
林凡停下手,吹了吹弩管冒出來的熱氣,嘿嘿直笑。
「這屆反派帶不動啊,連個衝鋒都不敢,這不白瞎我這新發明的零件了嗎?」
他推開旁邊的窗戶,一個鷂子翻身,直接跳上了宣政殿的琉璃瓦。
林凡站在房脊上,雙手叉腰,嗓門大得能傳遍半個皇宮。
「下面的都給老子聽清楚了,你們已經被我林凡一個人包圍了!」
「現在繳械投降的,判刑減半;敢負隅頑抗的,全送去給狗蛋陪練!」
「自首的也別廢話,西郊二期工程缺搬磚的,管夠管飽!」
地上的禁衛軍互相遞著眼色,這幫人在南境也聽過定遠侯的名號。
那可是個徒手能把城牆摳出洞來的狠人,手裡這火藥弩更是見所未見。
「噹啷!」
一個膽小的士兵先扔掉了腰刀,雙手抱頭蹲在了坑窪不平的青磚上。
緊接著,金屬落地的脆響連成一片,幾百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侯爺,咱就是混口飯吃,您那鐵疙瘩千萬別轉了,咱投降!」
林凡蹲在房檐邊,抓了抓頭皮,對著下面喊道。
「投降得有誠意,全體都有,兩手抱頭,原地做三組擴胸運動!」
「動作要標準,口號要響亮,一二三四,開始!」
幾百個穿著幾十斤重甲的禁衛軍漢子,站在皇宮廣場上,整齊劃一地擴起胸來。
太后看著這一幕,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鳳印掉在地上摔碎了半邊龍尾。
「你們這群廢物!吃哀家的喝哀家的,這就反了?」
林凡從房頂上輕飄飄落下,腳尖在鳳印碎塊上碾了碾。
他走到太后跟前,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上的浮灰,表情玩味。
「太后,這叫棄暗投明,順應民意,您那點工資,留著買冥幣存滙豐吧。」
太后披頭散髮,指著林凡的鼻子,聲嘶力竭地吼叫。
「老六!你這個煞星,你不得好死!哀家要在地底下看著你倒台!」
林凡攤開雙手,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栓Q,借您吉言,我肯定活得比您長,還得看著您寫心得體會呢。」
皇帝背著手從大殿裡走出來,臉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地狼藉。
「擬旨,太后德行有虧,勾結叛臣,剝奪所有封號,遷往冷宮偏殿。」
太后身體晃了晃,正要大罵,林凡從懷裡掏出一本還沒幹透的小冊子。
「陛下,臣這兒有個貼心安排,老太太去冷宮太寂寞,得學點文化。」
他把那本《定遠學堂低級識字課本》強行塞進太后乾枯的手裡。
「好好練,下次寫那種情詩的時候,別再有錯別字了,丟皇家的人。」
太后盯著課本封面,兩眼猛地瞪大,嘴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嗓子眼一咸,直挺挺地往後倒了過去。
兩名嬤嬤嚇得趕緊伸手去扶,林凡順手把太后手裡的鳳印殘件撿了起來。
「這玩意兒成色不錯,改明兒融了,給學堂打幾個金哨子。」
皇帝瞅了林凡一眼,擺了擺手,示意大內禁衛把人抬走。
太后被拖走時,嘴裡還嘟囔著「老六、老六」的胡話。
林凡拎著加特林弩,轉頭看向那一圈還在做擴胸運動的投降兵。
「行了,別做了,瞧你們這身肉,搬磚肯定是一把好手。」
他招了招手,玄七帶著幾十個黑甲兵從側門鑽了出來。
玄七腰裡插著三把火藥槍,臉上抹得黢黑,眼神鋥亮。
「侯爺,慈寧宮那邊已經封鎖了,就等您過去撬地磚呢。」
林凡點點頭,看向皇帝,指了指慈寧宮的方向。
「陛下,臣去幫您檢查一下那邊的排水系統,看看有沒有漏財的洞。」
皇帝嘆了口氣,揮揮手,轉身回了大殿,聲音幽幽飄出。
「記得給朕留一成,那偏殿的瓦也該換換了。」
林凡騎上烏騅馬,紅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對著玄七一揮手。
「兄弟們,走!去抄老太太的家,一片瓦也別剩下!」
馬蹄聲疾,帶起一地的灰塵。
冷宮大門前,兩個老太監正縮在牆角打瞌睡。
林凡把識字課本往門縫裡一塞,順手敲了敲門環。
「送快遞的,太后娘娘的社會實踐作業到了,簽收一下!」
院子裡傳出太后悽厲的尖叫聲,林凡聽得眉開眼笑。
他翻身上馬,看了一眼雲端露出的太陽,眯起了眼。
「玄七,傳我的令,京城所有跟太后通過信的官員,明天都去掃大街。」
「誰敢缺勤,我就去他家後院修公廁。」
玄七嘿嘿一笑,勒緊馬韁,緊緊跟在紅影后頭。
在這京城的清晨,一陣新的風暴正順著朱雀大街橫掃而過。
林凡摸了摸懷裡的地磚圖紙,眼睛裡閃過一絲捉摸不透的幽光。
真正的秘密,怕是還沒完全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