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侯府的後花園裡,石桌上擺著幾盤剩下的生煎包。
林凡正拿著一根細鐵絲,擱那兒捅咕一個青銅鑄的小玩意兒。
玄七急火燎地衝進來,鞋底在大理石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音。
「侯爺,邊境來報,北蠻那幫孫子又支棱起來了。」
林凡頭也沒抬,指尖一轉,鐵絲在掌心繞了個圈。
「怎麼,巴布王子那小子沒被我扇夠,回來找補了?」
玄七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氣得直跺腳。
「那小子回了草原,找他老爹哭天抹淚去了。」
「現在北蠻可汗調了三萬鐵騎,就在咱們關外紮營,馬蹄子都快踩到關口門口了。」
林凡把鐵絲往桌上一拍,眼神瞥了過去。
「三萬人,不少啊,他們想幹什麼?」
玄七從懷裡扯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扔在石桌上。
「說是要讓您親自去邊境,給他們那一百匹馬道歉。」
「還說得把馬原封不動送回去,再賠他們十萬兩白銀作為精神損失。」
林凡抓起個冷掉的包子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道歉?這屆北蠻人的腦迴路是不是在草原上跑偏了?」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麵粉渣子,吐出一口濁氣。
「行啊,想見我是吧,那我就給他們一個社會實踐的機會。」
他大步往外走,順手從兵器架上拎起那杆特製的加特林弩。
「玄七,傳我令,從城郊招一百個手腳麻利的廚子。」
玄七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滾圓。
「招廚子?侯爺,咱們不去調黑騎軍?」
林凡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打仗多累,咱們是去搞野外生存大挑戰。」
「讓他們每人背口大黑鍋,裡面裝滿我新配的『作料』。」
下午時分,京城南門口出現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一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身上穿著黑布短衫,背後綁著磨得發亮的生鐵大鍋。
這些人腰裡沒帶刀,右手卻都拎著一把長柄大漏勺。
林凡騎著那匹烏騅馬,身上披著一件舊斗篷,在最前頭晃蕩。
玄七背著一個木匣子,緊緊跟在馬後頭。
守城的校尉看著這陣仗,揉了揉眼珠子。
「侯爺,您這是出征還是下鄉慰問啊?」
林凡在馬背上直起腰,斜了他一眼。
「你不懂,這叫移動廚房,專治各種胃部不服。」
一行人緊趕慢趕,三天就到了關口的落霞谷。
谷口對面,密密麻麻的白色營帳像是一地白蘑菇,延綿好幾里。
北蠻的旗幟在風裡橫著飛,三萬鐵騎的馬嘶聲震得耳朵疼。
巴布王子坐在一張豹皮大椅子上,手裡抓著一根羊腿,正啃得滿嘴油。
「報——!大乾那個定遠侯,帶著一百個廚子來了!」
哨兵跌跌撞撞地跑進主帥大帳,喊得嗓子都啞了。
巴布「騰」地一下站起來,手裡的羊腿「啪嗒」掉在地上。
「廚子?他帶了多少兵?」
哨兵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個也沒見著,就看見一百口黑鍋,那鍋底亮得能照人。」
北蠻大汗拓跋烈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旁邊的鐵架上。
「林凡這是成心羞辱咱們,三萬大軍在此,他帶鍋來做什麼?」
「去,給他在谷口傳話,讓他滾過來磕頭!」
此時的落霞谷口,林凡讓廚子們把大鍋都卸了下來,就地挖坑架火。
「玄七,作料都分下去了嗎?」
林凡蹲在一處土坡後面,手裡拿著個自製的簡易千里鏡。
玄七指了指那些大鍋,壓低聲音回話。
「回侯爺,『天雷一號』的顆粒粉都填滿了鍋底,上面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麵粉。」
林凡嘿嘿直笑,把那個生鐵鑄造的加特林弩架在一處隱蔽的亂石堆里。
遠處,一個北蠻傳令兵騎著快馬衝過來,在百步外勒住韁繩。
「大汗有旨!讓林凡交出戰馬,自縛雙手進帳領死!」
林凡從懷裡掏出一個巨大的擴音大喇叭,對準了嗓子眼。
「喊什麼喊!耽誤老子做飯,你賠得起嗎?」
那傳令兵被這炸雷一樣的聲音嚇得一哆嗦,馬蹄子亂蹬。
林凡繼續對著喇叭吆喝,聲傳數里。
「巴布王子,馬糞鏟乾淨了嗎?我這兒正打算炸丸子呢,你要不要來兩塊?」
北蠻陣營里傳出一陣怒吼,巴布帶著幾千精銳騎兵從營地里沖了出來。
「林凡,你死到臨頭還敢耍嘴皮子!」
巴布在山谷中心停下,指著那些大黑鍋冷笑。
「帶這麼多鍋,是打算給我們兄弟們管飯?」
林凡在山坡上站起身,右手猛地往下一揮。
「猜對了,這就給你們送個大的!」
玄七手裡的火摺子往旁邊一戳。
「哧——!」
埋在土裡的引線像是一條細長的蛇,飛速朝北蠻主帥大帳鑽去。
林凡此時已經把「天雷一號」的底座鎖死,右手死死扣住轉輪。
「巴布,看好了,這特效五毛錢都不要!」
「轟——!」
一聲巨大的悶響從北蠻營地中心炸開。
那個象徵著可汗權威的金頂大帳,瞬間被一股赤紅的火焰掀飛了。
巨大的氣浪把周圍的幾十個親兵直接掀翻在馬底下。
碎裂的綢布和木頭茬子滿天飛,火光把半邊天都染紅了。
北蠻士兵被這雷鳴一樣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
「雷神!是雷神降世了!」
幾名校尉死死拽住受驚的馬,臉色變得跟白紙一樣。
林凡沒停手,手裡的轉輪瘋狂搖動。
「噠噠噠噠噠——!」
加特林弩里的特製弩箭,尾部都綁著拇指粗的炮仗。
箭矢飛進騎兵陣營里,像是一串連環爆炸的鞭炮。
火星子鑽進馬鼻子裡,原本整齊的鐵騎陣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北蠻馬哪見過這陣仗,有的原地打轉,有的直接把背上的主子摔了下來。
林凡把喇叭又湊到了嘴邊,聲音蓋過了所有的慘叫。
「別跑啊!特技還沒演完呢,咱們廚子隊還沒出手呢!」
那一百個廚子聽見信號,齊刷刷掀開了鍋蓋。
「起鍋,投喂!」
廚子們掄起大漏勺,把鍋里的「麵粉包」用力朝北蠻陣營甩了過去。
這些紙包里裝的全是極細的石灰粉和干辣椒麵。
炸藥在半路爆開,白茫茫的一片雲瞬間籠罩了衝鋒的騎兵。
「啊!我的眼!」
「這煙有毒!咳咳咳!」
巴布被一團粉末糊了滿臉,辣得鼻涕橫流,眼淚稀里嘩啦。
他趴在馬背上,只覺得嗓子眼兒像是有把火在燒。
拓跋烈從廢墟里鑽出來,鬍子都被燒掉了一半。
他看著滿地打滾的士兵和受驚亂竄的戰馬,心都涼了大半截。
林凡領著那一百個廚子,慢悠悠地從山坡上走下來。
他每走一步,就往加特林弩里裝一發特大的「雷管」。
「拓跋烈,這大戲看得過癮嗎?」
林凡在巴布跟前停下,用腳尖撥了撥他的腦袋。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非得讓我給你露一手。」
巴布趴在地上,手還在空氣里亂抓。
「妖法……你這是妖法……」
林凡嗤笑一聲,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臉。
「這叫科技改變生活,老東西。」
拓跋烈看著黑壓壓圍上來的廚子,還有林凡手裡那個還在冒煙的鐵疙瘩。
他知道,只要林凡再轉一下,他這三萬人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停手!本汗……本汗認栽了!」
拓跋烈扔掉手裡斷掉的彎刀,跪在焦黑的土地上。
周圍那些還沒被炸懵的北蠻兵,也稀里嘩啦跪了一地。
三萬鐵騎,在一個時辰內,被一百口黑鍋給徹底干趴下了。
林凡站直身子,吐掉嘴裡的包子皮,看著這一地的戰俘。
「想活命?行啊,正好我那兒缺人。」
他轉過頭,看向玄七。
「玄七,記一下,這三萬人都帶回去。」
「把咱們北境那個荒原劃出來,改名叫『黑騎軍北境畜牧基地』。」
玄七樂開了花,手裡拿著個小本本刷刷記錄。
「侯爺,那拓跋烈和巴布王子怎麼安排?」
林凡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馬糞堆。
「這種專業人士,當然得干專業的事。」
「讓他們父子倆負責基地里所有馬匹的排泄物清理工作。」
「簡稱,馬糞管理執行官。」
巴布聽到這話,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拓跋烈老臉通紅,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沒敢反駁。
林凡騎上烏騅馬,在大營中間跑了個來回。
「廚子們,別閒著,把那些死羊都燉了,今天咱們在草原上開席!」
濃濃的羊肉香味開始在硝煙里瀰漫開來。
北蠻的戰旗被扔進火堆里成了引火柴。
林凡端著一碗肉,坐在巴布那張豹皮椅子上,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湯。
「玄七,給京城寫戰報,就說南境特產辣椒麵在北蠻反響熱烈。」
「請求追加調撥一批掃帚,這馬糞太多,可汗一個人忙不過來。」
玄七笑著應了一聲,轉頭去招呼那群還在擴胸運動的投降兵。
遠處的夕陽正緩緩落下。
林凡摸了摸懷裡的地磚圖紙,眼睛裡透出一股子玩味。
「外頭處理完了,等回京了,得讓太后看看這一屆廚子的手藝。」
他放下碗,看了一眼戰戰兢兢在後頭鏟糞的拓跋烈。
「老拓,手腳勤快點,不然今晚沒你那份羊湯。」
拓跋烈低著頭,手裡的鏟子舞得飛快。
風帶走了草原上的焦味,卻帶不走北蠻人心裡的陰影。
林凡吹著口哨,看著這片被他新劃入版圖的「養馬場」,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加特林弩。
「下一個不中用的,會是誰呢?」
夕陽把他的紅袍拉得很長,投射在焦土之上。
草原的夜色,在這個傍晚顯得格外安靜。
只有那一陣陣肉香味,順著風飄到了關口。
玄七騎著馬湊過來,壓低聲音。
「侯爺,那個前朝秘密的終點,好像就在太后的寢宮底下。」
林凡的動作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
「那正好,我正愁沒理由把她的床給掀了。」
夜色完全降臨,營地的篝火照亮了半邊天空。
林凡盯著火焰,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玉佩。
更深處的風暴,正在悄悄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