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手鬆開了,他揉揉眉心,看向德福。
「帶上詩神謝言京的帖子,我們去驛館。」
德福應聲而去。
趙夕霧心裡微微失落,卻又鬆一口氣。
她理了理衣衫,掩飾那一閃而過的複雜。
「父皇還說,命你去驛館,請金智恩。」
她補了句,聲音小了些。
楊辰腳步頓住。
請金智恩?
好啊,趙恆。
這是真把他當成跑腿的。
他回頭,看著趙夕霧,眉峰抬高。
「你也去?」
趙夕霧搖搖頭。
「宮宴,女兒身不便。」
這倒也是。
楊辰心裡盤算著,去驛館,會遇到誰?
除了金智恩,還有誰?
他趙恆,到底想做什麼?
他想著,朝趙夕霧點點頭。
「行吧,那我走一趟。」
趙夕霧看著他背影,心裡卻有千言萬語。
她想說,京城最近不穩,讓他小心。
她想說,李氏那婦人,睚眥必報。
可話到嘴邊,只剩一句叮囑。
「路上,多加小心。」
楊辰沒回頭,只擺了擺手。
他走下樓,德福已經備好馬車。
謝言京一襲青衫,正等在樓下,手裡把玩著一卷書。
見他下來,謝言京放下書,拱拱手。
「小詩聖,請。」
楊辰翻個白眼,一腳邁上馬車。
「別喊我小詩聖,聽著彆扭。」
謝言京輕笑,也上了馬車。
「這名號,如今可是京城熱門。」
馬車駛出登雲樓。
車廂里,楊辰閉著眼,假寐。
腦子裡,卻在飛快轉著。
劉佰信那老狐狸,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他那點盤算,自己可看得清。
不過,既然趙恆把球踢給他,他楊辰,不接著也不好。
馬車行至半路,又停了。
外面傳來嘈雜聲,是李原江的聲音。
「老夫就說,這小子今兒個要往這邊來。」
車簾掀開,李原江一張老臉,笑成一朵菊花。
他身後,跟著個少年,正是李業成。
「楊辰,老夫與業成,與你同路。」
李原江說話,往車廂里瞧。
「謝詩神也在?正好,今兒個熱鬧。」
楊辰心裡咯噔一下。
李原江,這是來幹嘛的?
他可不信,這位首輔大人會是路過。
「李大人,請。」
他嘴上客氣,心裡卻警惕起來。
李原江笑呵呵,拉著李業成也擠進車廂。
車廂本就不大,三人一擠,顯得有些侷促。
李業成見到楊辰,眼睛都亮了。
「辰哥!我可找著你了!」
他語調親熱。
楊辰心裡一動,臉上卻掛著笑。
「業成,你跟在你父親身邊,學得可好?」
他明知故問,看著李原江。
李原江咳一聲,捋著鬍子。
「業成這孩子,心思活絡。老夫看他,還得多多跟著你學。」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楊辰心裡清楚,李原江這是在託孤?
或者說,是想讓李業成跟著他學點什麼。
學什麼?權謀?
還是那點所謂的「歪門邪道」?
「李大人說笑了。我一草包,能教他什麼?」
他自嘲一句,眼睛卻沒離開李原江。
李原江不接話,只笑。
李業成卻接了腔。
「辰哥,你可別這麼說。我爹常說,你可比那些死讀書的強多了。」
他語氣帶著崇拜。
楊辰心裡一暖。
這李業成,倒是個聰明孩子。
「你小子,嘴甜。」
他伸手拍拍李業成的頭。
李原江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笑意更深。
他想,楊辰這小子,確實有股子能耐。
能讓皇上都另眼相待。
馬車很快到了驛館。
驛館外,侍衛林立。
大漢使臣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楊辰一行人下了馬車。
剛踏進驛館大門,便見一道身影,從裡面走出。
那是一個女子。
她身著大漢宮裝長裙,款式大方,顏色素雅,卻襯得她身段玲瓏,姿態高雅。
頭上僅一支玉簪,卻壓不住那份國色天香。
眉眼如畫,膚若凝脂。
楊辰心裡讚嘆一聲。
這金智恩,姿色確是不輸趙夕霧,也比宋聽雲多了幾分冷艷。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金智恩目光掃過楊辰,卻停在謝言京和李原江臉上。
她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傲然。
「想必,這位就是大夏詩神謝言京先生吧?」
她看向謝言京。
謝言京點點頭,拱手。
「在下謝言京。」
金智恩嘴角牽起一抹笑,轉頭看向李原江。
「這位,想必就是大夏詩聖,李原江首輔大人?」
她這話,聽在楊辰耳朵里,有點刺耳。
這女人認錯人了吧?
李原江捋著鬍子,笑眯眯。
「老夫李原江,不是什麼詩聖。」
他這話,謙虛里透著幾分自得。
金智恩臉上,表情未變。
她目光又落在楊辰身上,卻只是一掃,便直接略過。
「今日,只邀詩神,和詩聖。」
她語氣清冷。
「閒雜人等,請自行離去。」
她這話一出,她身後的丫鬟,立刻接話。
「我家女官,只邀有真才實學之人。」
那丫鬟下巴揚著,看著楊辰,語氣帶著譏諷。
「有些人,自以為是,非要自取其辱。」
楊辰衣著隨意,哪裡像個飽學之士?
他身上,還帶著一點點酒氣,更是讓人瞧不上。
李原江臉色一沉。
這大漢女官,太跋扈了。
他堂堂大夏首輔,怎容得一個異族女子,如此放肆?
他抬手,想要呵斥。
楊辰卻伸手,攔住了他。
他沖李原江搖搖頭,示意他別衝動。
他心裡,卻有些好笑。
這女人,狗眼看人低。
不過,他也樂得看她這幅嘴臉。
他往前一步,看著金智恩。
「姑娘說,今日只邀詩神,詩聖?」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金智恩這才正眼看他,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屑。
「正是。」
楊辰嘴角勾了勾。
「若是,在下也能對出姑娘的詩,那在下,算不算真才實學之人?」
他這話一出,驛館內外,一片譁然。
那丫鬟更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能對出我家女官的詩?真是笑掉大牙!」
金智恩也蹙起眉頭。
「你當真?」
她語氣帶著質疑,還有一絲高傲。
楊辰點點頭。
「自然當真。」
他心裡,有幾分得意。
這詩,他可不是第一次聽了。
金智恩冷哼。
「那便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