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廢話,直接念出那句詩。
「松搖露色染秋涼。」
楊辰聽著,心裡一動。
這不是他那日,醉酒入夢,隨口吟出的詩句?
他睜開眼,看向金智恩,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他脫口而出。
「露色染秋涼月窗。」
金智恩一愣。
「月窗涼秋染色露。」
楊辰緊接著。
「秋染色露搖松蒼。」
一連三句,字字珠璣,意境優美,且完美對應那首迴文詩。
驛館內,鴉雀無聲。
金智恩身邊的丫鬟,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竊人之詩!厚顏無恥!」
她指著楊辰,厲聲呵斥。
金智恩的臉色,也變得蒼白。
她眼神里,帶著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怒意。
「這詩,是京城詩聖所作!你怎敢盜用!」
楊辰心裡,這才明白。
原來,他那日夢中所作的詩,已經被以詩聖的名義傳到了京城。
「詩無常主。既然姑娘不信,那便換一首。」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又透著一股子狂傲。
金智恩咬著嘴唇,眼神複雜。
她心裡,既有怒意,又有一絲驚懼。
這楊辰,難道真有這般才學?
「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作何詩!」
她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楊辰也不客氣,他抬頭,望向驛館屋檐,那裡,幾片枯葉掛在枝頭,透著冬日的蕭索。
他開口,聲音清朗。
「寒庭積雪映疏桐。」
此句一出,全場再次沉寂。
這十字迴文詩,對仗工整,意境深遠。
寒庭積雪,疏桐映白,一幅清冷孤傲的冬景圖,躍然眼前。
李業成眼睛瞪得老大。
「辰哥,你……」
他心裡,對楊辰的崇拜,又加深了幾分。
這詩她不相信,楊辰能現場作出來。
「你定是提前備好!」
她語氣里,帶著一種偏執的認定。
「這等詩作,豈能信手拈來!」
謝言京在旁邊,看出了金智恩的質疑。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心裡,對楊辰,也多了一份好奇。
這小子,還真讓人意外。
「金女官,何不,與楊辰來一場『文字遊戲』?」
謝言京這話,說得隨意。
「以這十字迴文詩,你來我往,如何?」
他語氣里,帶著一絲挑釁,也帶著一絲,為楊辰正名的意思。
金智恩的臉色,更難看了。
文字遊戲?
她引以為傲的詩作,在這人眼裡,竟只是「文字遊戲」?
這簡直,是對她莫大的侮辱。
但她,騎虎難下。
若是不應戰,便是承認不如楊辰。
她深吸一口氣。
「好!我倒要看看,你二人能玩出什麼花樣!」
她語氣不善。
謝言京也不客氣,他看向楊辰,眼神里,帶著幾分鼓勵。
「那便,在下先來。」
他開口,吟誦道。
「疏簾卷月透清光。」
楊辰聽著,心裡暗贊一聲。
謝言京果然是詩神,這句詩,意境開闊,又自帶回文屬性。
他思索一瞬,當即回道。
「遠岫含煙籠淺江。」
疏簾卷月,清光透。
遠岫含煙,淺江籠。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引得眾人驚嘆。
金智恩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青。
她眼裡,帶著嫉恨。
這兩人,當真能信手拈來?
謝言京再出句。
「雲間雁字渡寒川。」
楊辰幾乎不假思索。
「天邊晚霞映彩瀾。」
一個寒川渡雁,一個晚霞映天。
意境相近,卻又各有千秋。
「芳菲漸盡落花紅。」
謝言京語氣越來越快。
「韶華易逝流水東。」
楊辰緊跟其後。
兩人你來我往,竟接連對出了七八首十字迴文詩。
每一首,都是即興創作,每一句,都對仗工整,意境深遠。
驛館內,眾人已經看得呆了。
謝言京看著她,語氣平靜。
「金女官,這文字遊戲,可還玩得開心?」
他這話,徹底擊碎了金智恩心裡,最後一絲高傲。
文字遊戲。
在他們眼中,這精妙絕倫的詩作,這考驗才學的對弈,竟只是,一場「文字遊戲」。
這種無視,這種輕描淡寫,比直接反駁,更讓她難堪。
金智恩只覺得,自己苦讀詩書,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被碾壓得粉碎。
她身體顫抖,說不出一句話來。
楊辰站在一旁,看著金智恩的臉色,心裡,卻有幾分好笑。
他想,這女人,還真是禁不起刺激。
他瞥一眼謝言京,謝言京沖他眨眨眼。
兩人相視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金女官,如今,在下可算得上,有真才實學之人?」
楊辰語氣平靜,眼神里,卻帶著幾分戲謔。
金智恩抬起頭,看向楊辰。
謝言京見狀,又出一句。
「花開陌上蝶翩躚。」
話音剛落,楊辰接過。
「月下獨酌影孤單。」
楊辰瞥一眼金智恩。
眼裡一絲戲謔,一閃而過。
他沒理會金智恩,直接面向謝言京。
「謝大人,今日盡興。在下也出一句。」
謝言京點點頭,眼中,帶著期待。
楊辰聲音清朗,字字珠璣。
「清風細柳搖飛絮。」
詩句一出,全場寂靜。
這句詩,意境深遠。
又巧妙,將前面所有詩句意境,融會貫通。
猶如點睛之筆,畫龍在天。
謝言京一愣,眼神里,閃過一絲苦笑。
他擺擺手,表示認輸。
「楊公子,好才華。今日盡興,甘拜下風。」
他語氣里,帶著真心。
楊辰笑了笑,沒說話。
金智恩的臉色,已經青紫。
她腦海里,嗡嗡作響。
金智恩的丫鬟突然急了。
「我家小姐,才情到處聞名。你休得,侮辱!」
她指著楊辰,聲音尖銳。
楊辰看她一眼,眼神冷漠。
那丫鬟一激靈,退後一步。
李原江看著楊辰,又看看金智恩。
他心裡盤算開來。
楊辰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一封請柬。
他隨手將請柬扔在桌上。
他沒看金智恩,徑直向門外走去。
李業成趕緊跟上。
「辰哥,等等我!」
他臉上,寫滿崇拜。
李原江一愣,趕緊衝著楊辰的背影喊道。
「楊公子,請柬……」
楊辰頭也沒回,聲音淡淡。
「愛來不來。」
語氣,盡顯倨傲。
驛館內,一片譁然。
眾人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金智恩望著桌上,那封被隨意丟棄的請柬。
眼裡,屈辱,不甘,各種情緒交織。
她苦心孤詣,籌謀算計。
只為在眾人面前,狠狠羞辱楊辰。
沒想到,反被楊辰,將了一軍。
還搭上了自己,所有才女的尊嚴。
她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像被無形巴掌狠狠扇過。
謝言京看著楊辰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小子有趣。
他轉身看向金智恩。
「金女官,請柬,還是收好。」
金智恩猛地抬頭,盯著謝言京。
謝言京不理會,她的眼神。
他彎腰將請柬拿起,遞到金智恩手裡。
「這可是宮中夜宴。陛下親筆邀請。怠慢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