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27章 大漢來信

第227章 大漢來信

2026-03-26 07:18:28 作者: 情緒別上臉

  蕭妃看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長嘆一口氣,將他扶了起來。

  「好孩子,你能想通就好。」

  她親自為他整理好衣袍的褶皺,轉身去收拾桌上的湯盅。

  在她轉過身的瞬間,趙承界臉上的溫順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

  他知道母妃是為了他好。

  可他更知道,在這座皇宮裡,不爭,才是死路一條。

  與其像待宰的羔羊,不如做執刀的屠夫。

  寶月樓。

  依香彈的曲子,是新學的《廣陵散》。

  琴聲錚錚,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男人喝得滿臉通紅,大著舌頭。

  「依香姑娘,這,這曲子,太硬了,換一個,換個軟一點的。」

  依香停下撥弦的手。

  「周將軍不喜歡嗎?我倒覺得,這曲子,配得上將軍的威風。」

  

  那周將軍被捧得飄飄然,哈哈大笑。

  「還是依香姑娘,有眼光。」

  他湊近了些,酒氣熏人,「你不知道,再過幾天,我,我就不是什麼狗屁將軍了。」

  「哦?」

  依香的眼波流轉,「那是什麼?」

  「是,是從龍之臣。」

  周將軍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

  「國宴那天,會有大事發生。到時候,整個京城,都是我們元家的天下。」

  依香端起酒壺,為他滿上一杯。

  「將軍說笑了,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屁。」

  周將軍一把搶過酒杯,一飲而盡。

  「很快就不是了。我跟你說,我們家國公爺,已經把北地的老兄弟們,都叫回來了。就等著國宴那天,一聲令下。」

  他說完,醉醺醺地趴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依香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樓下的街道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正巧路過。

  依香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屈指一彈。

  銅錢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進了小販的錢簍子裡。

  小販抬頭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繼續吆喝著走遠了。

  依香關上窗,屋內的琴聲,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曲調換了,纏綿悱惻,如泣如訴。

  元府,書房。

  元後塵將一封寫好的密信,遞給面前的黑衣人。

  「立刻送去北地,交給元寶。告訴他,計劃不變,國宴之日,就是改朝換代之時。」

  「是。」

  黑衣人接過信,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里。

  元後塵走到書案前,看著上麵攤開的京城布防圖,眼神陰鷙。

  楊辰。

  這個小畜生,像一條聞著血腥味的瘋狗,到處亂咬。

  查元家的帳,查太子。

  他真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元後塵冷笑。

  所有和當年之事有關的人,他早就處理乾淨了。

  那個穩婆,更是連骨灰都揚了。

  他倒要看看,楊辰能查出個什麼東西來。

  年輕人,有點小聰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會讓他明白,在絕對的權力和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國宴。

  他要讓趙家的江山,在那一天,徹底換個姓。

  大漢館驛內。

  金智恩看著手裡的密信,渾身冰涼。

  信是她父親,大漢丞相親筆所寫。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不惜一切代價,嫁給楊辰。

  利用聯姻,查清大業朝堂虛實,探明元家與北莽通敵的證據。

  若大業生亂,便裡應外合,助大漢鐵騎,踏破雁門關。

  信的最後,只有八個字。

  家國大義,兒女情長。

  金智恩的手在抖。

  她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楊辰的臉。

  是他在寶月樓上,醉酒賦詩的豪情。

  是他在朝堂之上,舌戰群儒的鋒芒。

  也是他在別院裡,笨拙地為她包紮傷口的溫柔。

  她該怎麼辦?

  一邊,是生她養她的故國。

  一邊,是那個讓她心動的男人。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金大人,楊大人求見。」

  金智恩猛地睜開眼,慌亂地將密信藏進袖中。

  「請,請他進來。」

  楊辰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金智恩略顯蒼白的臉。

  「金大人,身體不適?」

  「沒,沒有。」

  金智恩勉強笑了笑,「楊大人怎麼來了?」

  楊辰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沉,像是能看穿人心。

  金智恩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聽說,大漢的使團,明天就要啟程回國了。」

  楊辰開口了。

  「是。」

  「那你呢?也一起回去嗎?」

  金智恩的心,猛地一揪。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楊辰走到她面前,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可以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之間的聯姻,最初,或許是出於兩國利益的考量。」

  「但現在,不止於此。」

  他看著金智恩的眼睛,一字一句。

  「金智恩,我不管你背負著什麼,來大業的目的是什麼。」

  「我只問你,你願不願意,留下來,留在我身邊。」

  「我楊辰,不能許你一生順遂,但我可以保證,只要我活著一天,就護你一天周全。」

  轟。

  金智恩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眼神里,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坦誠。

  一種讓她無法抗拒的坦誠。

  家國大義,兒女情長。

  父親的字,還烙在心上。

  可這一刻,她忽然想自私一次。

  「我……」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

  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

  楊辰沒有再逼問,只是伸出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

  他的指尖溫熱,帶著薄繭,划過她的肌膚,帶起一陣戰慄。

  「別怕。」

  他說,「一切有我。」

  金智恩的眼淚斷了線。

  她想說什麼,想回應他,想抓住這根浮木。

  可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團燒紅的炭,灼得她說不出一個字。

  家國,故土,父親殷切的目光,還有那封信上冰冷的墨跡。

  一樁樁,一件件,都化作無形的枷鎖,縛住了她的手腳,也鎖住了她的心。

  她只能流淚,無聲地,絕望地。

  楊辰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她看著,用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承接著她所有的崩潰與彷徨。

  過了許久,他抬起手,動作很輕,幫她理了理鬢邊被淚水打濕的亂發。


  「我該走了。」

  他轉身,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楊辰。」

  金智恩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楊辰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國宴,你會去嗎?」

  「去。」

  他的回答只有一個字,清晰,乾脆。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將一室的寂靜還給了她。

  金智恩緩緩滑坐在地,將臉埋進雙膝,肩膀劇烈地顫抖。

  走出鴻臚寺官署,晚風帶著涼意。

  楊辰抬頭看了看天,一輪殘月掛在深藍的夜幕上。

  金智恩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

  他的人,早就查到了大漢使團的異動,也查到了那封來自大漢丞相的密信。

  信的內容,他猜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無非是美人計,無非是裡應外合。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