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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國宴前夕(一)

2026-03-26 07:18:29 作者: 情緒別上臉

  宋府,燈火通明。

  宋聽雲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十幾本帳冊,每一本都用不同顏色的標記分門別類。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楊辰,臉上露出一抹笑。

  「來了。」

  「嗯。」

  楊辰走過去,自然地拿起她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都整理出來了?」

  「差不多了。」

  宋聽雲指著其中一本用紅線標記的帳冊。

  「這是元家和北地軍鎮之間的軍餉往來,虛報冒領的數額,觸目驚心。光是這一項,就夠元後塵抄家滅族了。」

  她又指向另一沓。

  「這些,是他們通過江南的渠道,與大漢私下交易鐵器和糧食的記錄。日期,數量,接頭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楊辰拿起來翻了翻,紙上是宋聽雲清秀的字跡,條理清晰,一目了然。

  「辛苦你了。」

  

  「我們之間,說這個做什麼。」

  宋聽雲站起身,走到他身後,伸手幫他按了按肩膀。

  「倒是你,今天去找金智恩,怎麼樣了?」

  「我把該說的都說了。」

  楊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你對她,倒是很有信心。」

  宋聽雲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楊辰睜開眼,轉頭看著她。

  「你吃醋了?」

  宋聽雲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嗎?我只是在想,國宴那天,那麼多的變數,多一個人,就多一分風險。」

  「我知道。」

  楊辰抓住她的手,拉到身前。

  「但我們現在,需要盟友,哪怕是暫時的。金智恩的身份,很特殊。她是大漢使臣,她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大漢的臉面。元家想在國宴上動手,就繞不開她。」

  「如果她選擇站在元家那邊呢?」

  「那她就得做好,給整個大業王朝陪葬的準備。」

  楊辰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宋聽雲看著他,沒再說話。

  她知道,楊辰已經布好了局。

  而她,只需要相信他,然後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這些東西,什麼時候呈上去?」

  她問。

  「國宴之上,元後塵動手之時。」

  楊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我要的不是定罪,是誅心。我要讓陛下,讓滿朝文武,都親眼看看,他們一直敬著的國公爺,背地裡是怎樣一副嘴臉。我要讓元家,死在他們最得意,最風光的那一刻。」

  夜色下的京城,暗流涌動。

  一輛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從不同的城門,駛入城中。

  車上拉的,有的是給大戶人家送的菜蔬,有的是酒樓里新釀的米酒。

  趕車的車夫,卸貨的苦力,一個個都曬得黝黑,手腳粗壯,看著就是尋常的莊稼漢。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尋常百姓的溫順,只有狼一樣的凶光。

  更沒有人知道,在那一袋袋米麵,一壇壇酒水之下,藏著的是擦得鋥亮的刀劍,和一支支淬了毒的弩箭。

  元府,地下密室。

  元後塵一身黑衣,站在沙盤前。

  沙盤上,是整個皇宮的縮微模型,每一座宮殿,每一條道路,都做得惟妙惟肖。

  元寶站在他身側,眼神里滿是嗜血的興奮。

  「父親,人都已經進城了,安排在各個點位。宮裡的內應也已經打點好了,只等國宴開始,我們的人就能換上禁軍的衣服,控制住宮門。」

  「嗯。」

  元後塵點了點頭,拿起一枚黑色的小旗,插在了太和殿的位置。


  「楊辰那邊,有什麼動靜?」

  「那小子,這兩天除了往宋家和金智恩那跑,沒什麼特別的。估計是看查不到什麼,已經放棄了。」

  元寶的語氣里,滿是輕蔑。

  「不要小看他。」

  元後塵的聲音冷了下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條瘋狗,必須死。」

  他拿起另一枚小旗,插在了楊辰將會出席的宴席位置上。

  「國宴開始後,你的第一任務,就是殺了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的人頭,給我砍下來。」

  「是!」

  元寶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經聞到了血腥味。

  「還有太子。」

  元後塵繼續道,「一有動靜,立刻讓你姐姐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父親放心,姐姐那邊,我早就安排好了。」

  元後塵看著沙盤,眼神幽深。

  他謀劃了半輩子,等待了半輩子。

  明天,就是他收網的時候。

  趙氏的江山,該換個主人了。

  他要讓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自己的臣子,一個個死在他的面前。

  他要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皇宮,御書房。

  趙恆正在練字。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鋒銳的殺氣,幾乎要從紙上撲出來。

  大將軍趙虎,就站在他身邊,垂手而立,像一尊鐵塔。

  「陛下,都安排好了。」

  趙虎的聲音,沉穩如山。

  「楊辰那小子提的建議,臣已經讓禁軍和京營的人去辦了。在皇城外圍,增設了三道暗哨,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一炷香之內,就能傳到宮裡。」

  「好。」

  趙恆放下筆,看著紙上的那個字,久久不語。

  「元家在西郊獵戶莊的那些私兵,查得怎麼樣了?」

  「回陛下,都登記在冊了。一共三千二百人,大部分都是當年從北地退下來的老兵,悍不畏死。這兩日,已經陸續以各種名頭,潛入了京城。」

  「三千二百人……」

  趙恆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森然的冷意。

  「元後塵這個老東西,還真是看得起朕。」

  他轉過身,看著趙虎。

  「你怕嗎?」

  趙虎挺直了腰板,聲如洪鐘。

  「為陛下效死,臣,萬死不辭。」

  「好。」

  趙恆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告訴將士們,打起精神來。明天,有一場硬仗要打。打贏了,朕請他們喝酒。」

  「是。」

  趙虎行了個軍禮,轉身大步離去。

  御書房裡,只剩下趙恆一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燈火輝煌的宮殿。

  明天,那裡將是修羅場。

  血,會流成河。

  但他不怕。

  大業朝的這棵參天大樹,根已經爛了。

  不把這些爛掉的根剜掉,長出來的,只會是毒果。

  他這個皇帝,做得太久,也太累了。

  是時候,來一場大掃除了。

  楊辰,宋家,鎮國公府的舊部,還有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忠臣。

  他給了他們機會,也給了自己機會。

  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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