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霏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那個微笑沒有到達眼底。
「你怎麼來了，事先也不打個電話，我好讓人準備一下。」
「臨時起意，路過就來看看您。」
張德仁的目光在宋雨霏和王大強之間轉了一圈，他的腦子轉得很快。
宋雨霏是宋天成的孫女，宋天成現在躺在省軍區總醫院不省人事，她應該在醫院陪著才對。
她出現在這裡只有一種可能，她在調查冥叔的事情，而王大強給她指了路。
「這位是。」
張德仁指著王大強，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我的朋友，剛從工地上下來，身上髒了點，張老師別介意。」
「工地，這年頭工地上的工人都這麼拼命嗎，滿身是血還往外跑。」
張德仁說這話的時候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記者的鏡頭裡看起來溫和可親。
但王大強聽出了這話里的試探，張德仁在確認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不是工地上的血，是路上碰見有人出車禍，幫忙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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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好事啊，年輕人就應該有這種熱心腸。」
張德仁的話說得滴水不漏，他一邊跟宋雨霏寒暄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王大強。
這個人的眼神跟普通人不一樣，有一種看透一切的銳利。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有一股氣息讓張德仁感到不舒服，那種氣息像是正午的太陽在灼燒他的皮膚。
「小霏，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參觀一下您的醫院，我這個朋友對精神醫學很感興趣。」
「參觀。」
張德仁的眉頭動了一下，這個要求讓他有些為難。
精神病院不是動物園，不是誰想參觀就能參觀的。
何況他的醫院還有一些不能見光的東西，萬一被這兩個人發現了就麻煩了。
「小霏，你也知道咱們醫院的規矩，病人需要靜養，太多外人進出會影響他們的情緒。」
「你要是想了解精神醫學，改天我給你開個小灶，一對一地講。」
「今天恐怕不方便。」
這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不歡迎你們進去。
宋雨霏的臉上還是那個得體的微笑，但她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證件。
「張老師，我今天來不只是參觀，還有一些公務上的事情需要跟您確認。」
「公務。」
張德仁的眼神變了，他看向宋雨霏腰間的那個證件夾。
「我是京城某機構的工作人員，最近在調查一起跨省案件，有線索指向貴院。」
「這是我的工作證，您可以核實一下。」
宋雨霏把證件遞了過去，張德仁接過來看了一眼。
證件上的信息他看不懂，但那個鋼印他認識，是國家最高級別的情報機構。
「小霏，你怎麼幹這個了，這可比當警察危險多了。」
「工作需要，沒辦法。」
張德仁把證件還給宋雨霏，他的臉上還是那副和藹的表情。
但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退路了，宋雨霏的身份比他想像的要高。
如果她真的來查案，他的醫院就不是鐵板一塊了。
「既然是公務，那我肯定配合，但你得給我看看正式的文件。」
「口說無憑，萬一回頭有人追究責任我可擔不起。」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宋雨霏的證件只能證明她的身份，不能證明她有搜查權。
沒有正式的搜查令，張德仁完全可以把她擋在門外。
「張老師，我不是來搜查的，就是想進去看看。」
「看看也不行，規矩就是規矩。」
張德仁的態度變得強硬起來，他知道自己在理。
「小霏，你也是體制內的人，應該知道這些程序的重要性。」
「今天這樣吧，你回去跟你的領導申請一份正式的文件，拿到文件之後隨時歡迎。」
他說完這話轉身要走，但王大強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張院長，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這句話讓張德仁的腳步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看著王大強。
「什麼味道。」
「福馬林泡過的死嬰味，而且是剛吃完沒擦嘴的那種。」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記者們的鏡頭全都對準了王大強，保安們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電擊槍。
張德仁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這位先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在說你半個小時前喝的那碗湯，那碗湯不是普通的補品。」
王大強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跨過了警戒線站在了張德仁的三尺之內。
「那碗湯里有死嬰的骨髓，還有童子的血，是冥門養陰的秘方。」
「你喝這種東西已經喝了多少年了，十年還是二十年。」
張德仁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終於確定了王大強的身份。
能聞出這種味道的人只有一種，修行純陽之術的人。
周正乾說王大強是茅山正宗的傳人，現在看來這個消息是真的。
「你是個瘋子。」
張德仁的聲音變得冰冷，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敵意。
「死嬰骨髓，童子血，你是從哪本地攤小說里看來的。」
「保安，把這個精神病帶走，送到重症區關起來。」
兩個保安從左右兩邊撲了上來，他們的手裡已經拿出了電擊槍。
但他們還沒碰到王大強就被一股力量彈開了，兩個人同時往後飛出去三米撞在了地上。
記者們的鏡頭全都在拍，這畫面明天絕對能上頭條。
精神病院門口發生暴力事件，這種新聞熱度能持續一個星期。
「張院長，您認識這個人嗎。」
一個記者舉著話筒湊了過來，他聞到了更大的新聞價值。
「不認識，這是一個典型的被害妄想症患者，伴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張德仁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王大強。
「這位先生，我建議你配合治療，你的症狀已經很嚴重了。」
「嗅幻覺，被害妄想，攻擊性行為，這些都是精神分裂的典型表現。」
「如果你現在不接受治療，以後會越來越嚴重。」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周圍的人全都在點頭。
他們看王大強的眼神從好奇變成了同情，一個可憐的精神病患者。
「張院長說得對，這種人應該早點治療。」
「看他那個樣子，滿身是血還胡言亂語，肯定是腦子有問題。」
「精神病院就在這裡，正好收治。」
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王大強站在人群中間像是被審判的犯人。
宋雨霏的手已經握住了槍柄，但她知道現在不能動手。
一旦開槍就是公然襲警，她的身份再高也保不住。
「張老師，這件事我會向上級匯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