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站在病房門口沒有讓開，他的兩個徒弟擋在走廊里。
「你們是什麼人。」
「省衛健委督察組，依法執行檢查任務，請讓開。」
「檢查什麼。」
「檢查昨晚斷電事故的相關情況，我們需要調取三樓病房的病歷。」
秦老沒有讓開，他盯著帶頭那個人的眼睛。
「你叫什麼名字。」
「孫建國，省衛健委副主任，你管不著。」
「孫建國，你跟葉家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讓孫建國的臉色變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常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葉家，我是來執行公務的，你再阻攔就是妨礙公務。」
「妨礙公務，你確定你是在執行公務。」
秦老的話讓孫建國有些不耐煩，他揮了一下手讓身後的人往前擠。
「別跟他廢話，把人推開，進去檢查。」
督察組的人開始往前擠，秦老的兩個徒弟擋在門口不讓他們進。
雙方僵持在走廊里，推搡聲和爭吵聲混在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電梯門開了，宋雨霏從裡面走出來。
她的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文件上蓋著紅色的公章，那是中央督察組的章。
「孫建國。」
宋雨霏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孫建國轉頭看向她的時候臉色又變了一下。
「你是誰。」
「中央督察組特派員宋雨霏，這是我的授權書。」
她把那份文件遞到孫建國面前，孫建國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
「這份授權書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你們省督察組在這家醫院的一切行動都需要經過我的批准。」
「這不可能，我們是省廳派來的，你沒有權力管我們。」
「省廳的命令是在昨晚下達的，我的授權書是五分鐘之前下達的。」
「論時間我比你晚，論級別我比你高，你覺得該聽誰的。」
孫建國的臉色變得鐵青，他沒想到宋雨霏的授權書會來得這麼快。
「你這份授權書是從哪裡來的，五分鐘之內怎麼可能拿到中央的授權。」
「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我爺爺，他的電話我可以給你。」
宋雨霏說這話的時候把手機遞到孫建國面前，屏幕上顯示的是宋天成的名字。
孫建國的手縮了回去，宋天成他不敢打，打了就等於承認自己在針對宋家。
「好，就算你的授權書是真的，我們也有權力檢查這家醫院的病歷。」
「有權力檢查，但沒有權力帶走。」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帶走。」
「你們帶了八個人來檢查一間病房，文件夾里裝的不是檢查表是搬運清單。」
「你們要檢查的不是病歷是病人，要帶走的不是檔案是人。」
宋雨霏的話讓孫建國的臉色再次變了，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你在胡說八道，我們是正規的督察組。」
「正規的督察組裡面有三個人是葉家安插的釘子，你要不要我現在念出他們的名字。」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走廊里爆開，孫建國身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有幾個人的臉色明顯不對勁。
「陳明，省衛健委法規處副處長，五年前收了葉家三百萬幫葉家的藥企過審。」
「李強，省衛健委稽查科科長，三年前幫葉家壓了一起醫療事故，死了兩個人。」
「孫建國，省衛健委副主任，葉家在南州的醫藥產業有三成股份掛在你老婆名下。」
宋雨霏念出這些名字的時候孫建國的腿已經開始發軟了。
這些信息是絕對機密，葉家內部都不一定有幾個人知道，她是怎麼查到的。
「你血口噴人，這些都是捏造的。」
「捏造的，銀行流水在這裡，股權登記在這裡，醫療事故的原始檔案也在這裡。」
宋雨霏從包里掏出了一個U盤，那是白合剛才交給她的，裡面是鬼眼手機的備份。
「這些東西五分鐘之後就會同步到中央紀委的資料庫，你覺得捏造的東西能過得了他們的審查嗎。」
孫建國的腿徹底軟了，他知道宋雨霏不是在虛張聲勢。
中央督察組的特派員拿著實錘找上門來，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讓你帶著你的人從這裡消失，然後回去告訴葉天行一句話。」
「什麼話。」
「告訴他行政手段不管用，他想要的東西只能親自來拿。」
孫建國站在那裡愣了三秒，他的腦子裡在快速計算利害關係。
葉家給他的命令是帶走孩子，但現在宋雨霏手裡有他的把柄。
完成任務回去之後可能升官發財，但把柄捅出去之後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撤。」
這個字從孫建國嘴裡擠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都在抖。
督察組的人沒有二話，他們比孫建國更清楚現在的形勢。
八個人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像一群喪家之犬。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孫建國回頭看了一眼宋雨霏，他的眼睛裡全是恨意但他不敢發作。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秦老看著宋雨霏手裡的U盤。
「這東西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鬼眼被廢之前把冥門和葉家的所有關聯都交代了。」
「王大強什麼時候把這東西交給你的。」
「五分鐘之前，白合送來的。」
秦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他沒想到王大強躺在床上還能把局面控制得這麼死。
「他現在恢復到什麼程度了。」
「兩成不到還能把省督察組嚇退。」
「他用的不是功力，用的是情報。」
秦老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繼續守在病房門口。
病房裡，王大強聽到外面安靜下來之後睜開了眼睛。
「走了。」
沈小禾站在門邊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只剩下秦老和他的兩個徒弟。
「走了，被宋雨霏嚇走的。」
「宋雨霏用什麼嚇他們的。」
「用那部手機里的東西。」
王大強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算計得逞的滿足。
「鬼眼這個人雖然壞但他搜集情報的本事是真的厲害。」
「冥門和葉家合作了三十年，他把這三十年的黑料全部記下來了。」
「現在這些黑料全在我手裡，葉家想用什麼手段來我都接得住。」
沈小禾聽著這些話覺得自己像是在聽天書。
她不懂什麼是情報什麼是黑料，但她知道王大強很厲害。
躺在床上連動都動不了，還能把那些大人物玩得團團轉。
「你餓了嗎，秦老帶的粥還熱著呢。」
「餓了，給我舀一碗。」
沈小禾從保溫桶里舀了一碗粥，她端著碗走到床邊想餵王大強。
「我自己來，沒虛弱到連碗都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