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總部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衛星雲圖正冒著刺眼的紅光。
畫面中心是趙家那片被強行抹平的地面,像一張潔白的稿紙。
崑崙將軍死死盯著屏幕,手裡的青花瓷茶杯傾斜。
滾燙的茶水潑在他虎口上,他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畫面放大,我要看剛才那個紫色弧線。」
將軍的聲音在顫抖,那是他從戎幾十年從未有過的失態。
技術員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淌。
「報告,無法解析,數據包在接觸陳霄的一瞬間全部溢出了。」
屏幕上,陳霄正抬手抹掉那隻慘綠的大手,動作像是在擦黑板。
啪嚓。
將軍手裡的茶杯終於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種修改現實的權限……他根本不是什麼進化者。」
將軍猛地轉過身,對著擴音器咆哮。
「傳我命令!全員撤離京城北郊!」
「封鎖方圓十里,任何人不許干擾陳霄!」
「那是天衡司的最高清算,我們沒資格在那兒待著!」
陸明耳朵里的通訊器傳出刺耳的雜音。
他皺著眉把耳機往下摳了摳,看向遠處的黑影。
「將軍這嗓門,不去收破爛可惜了。」
陸明轉過頭,看向正跨過廢墟的陳霄。
陳霄懷裡的丫丫動了動眼皮,往他胸口縮了一下。
「乖,快到地方了。」
陳霄腳尖點在碎石上,人已經進了趙家祠堂。
這地方是趙家唯一的建築,瓦片上刻著晦澀的銘文。
趙無極被兩名天衡司的隊員架著,雙腿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溝。
他看著陳霄走向神龕,嗓子眼裡發出尖利的鳴叫。
「別碰它!陳霄!那是趙家的命根子!」
陳霄理都沒理,伸手在虛空里一抓。
神龕後面的暗格瞬間炸開,一本厚重的冊子飛入他手中。
冊子封面漆黑如墨,上面刻著「天機」兩個金漆大字。
陸明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裡嘖嘖出聲。
「喲,這名字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算命攤子的。」
陳霄翻開第一頁,指尖划過那一排排流動的姓名。
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串跳動的數字,那是趙家偷來的命。
「偷了三百年,也該還了。」
陳霄隨手扯下一頁紙,在空氣里抖了抖。
他掌心的紫色葉子微微閃爍,一道火星憑空燃起。
那火苗不是紅色,而是純粹的深紫色,透著陰冷的質感。
趙無極在後面瘋狂掙扎,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陳霄沒說話,把燃著的紙頁湊到了剩下的帳冊邊緣。
紫色火苗猛地躥起三尺高,將整本冊子吞了進去。
「丫丫,冷不冷?爸爸給你點個火取暖。」
陳霄坐在一旁的爛木凳子上,把帳冊隨手扔在地磚縫裡。
紙張在火中發出刺耳的尖叫,像是無數怨靈在掙扎。
同一時間,京城各處的豪華別墅里傳出此起彼伏的慘叫。
一名正在閉關的趙家宗師猛地睜眼,渾身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原本充盈的丹田瞬間塌陷,像是個漏了氣的皮球。
「我的修為……我的先天真氣!」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這種詭異的「跌落」正在趙家每個嫡系血脈身上上演。
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高手,在這一秒鐘內全變成了普通人。
甚至是比普通人還虛弱的廢人。
趙無極原本還能勉強撐著的身體,此刻徹底癱軟如泥。
他眼裡的精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渾濁的老年白內障。
「毀了……全毀了……」
他趴在地上,手指死命摳著那些被焚毀的灰燼。
陸明感受著空氣中消失的壓力,嘿嘿樂出了聲。
「老闆,這波叫一鍵還原,直接給他們格式化了。」
陳霄看著最後一點紙片化為烏有,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他走到趙無極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的梟雄。
「帳還完了,接下來說說你的事。」
趙無極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
「你殺了我吧……陳霄,你讓我變成這樣,不如殺了我。」
陳霄轉過頭,看向丫丫紅撲撲的小臉。
「殺你太便宜了,那是你們趙家最擅長的事。」
陳霄伸出手指,在趙無極的肩膀上輕輕敲了兩下。
兩道紫光沒入趙無極的鎖骨,鎖死了他的周身大穴。
「你不是喜歡講鐵血,喜歡講趙家的骨氣嗎?」
「陸明,把這老頭兒送回濱海。」
陸明一愣,隨即從兜里掏出筆記本記錄。
「爺,送哪兒去?養老院還是重刑監獄?」
陳霄看向窗外的夜色,語氣淡得像白開水。
「送去老兵陵園,讓他當個掃墓的。」
「在那兒待三年,每天磕頭一千次,不許用手撐著。」
「少一個頭,你就去他身上拆一根骨頭。」
趙無極聽到這話,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濱海那些死在趙家手裡的戰士們的長眠之地。
陳霄這是要讓他用餘生的每一分體力,去還那些命債。
「得咧!這活兒我最熟,保證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陸明一招手,兩名隊員像拎死狗一樣把趙無極拖了出去。
趙家大廳里的那些族人呆若木雞,沒人敢吱聲。
他們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消失了,連帶著那股傲氣也散了。
陳霄走出祠堂,看向正縮在牆角的小姑娘。
那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抱著布包,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居然把『天機』給燒了。」
她小跑兩步跟上陳霄,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
「那東西連『門』里的人都得供著,你這是直接跟那邊宣戰。」
陳霄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也想要物業費?」
小姑娘脖子一縮,趕緊把布包摟緊。
「不要了不要了,我就是個撿破爛的。」
陳霄沒理她,徑直跨上那輛紫色的夜巡者摩托。
陸明利索地爬上裝甲車,手裡還攥著幾個趙家的老古董。
「爺,趙家的事兒算結了,咱們下一步去哪兒?」
陳霄擰動油門,引擎的轟鳴聲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蕩。
他看著京城中心那道若隱若現的紅光,眼神里透著寒意。
「收了這麼多利息,也該去見見那個總債主了。」
「去那口井。」
裝甲車轟鳴著開動,碾碎了地面殘留的瓦礫。
躲在暗處的京城各大家族探子,此刻全都在瘋狂回傳消息。
「趙家崩了……一個不留,全廢了。」
「陳霄正往紫禁城北邊走,快攔住他!」
「攔?你拿命攔?崑崙的軍隊都撤了!」
車隊在空曠的大街上疾馳,路燈在兩側飛速倒退。
丫丫被引擎聲吵醒了一點,迷迷糊糊地嘟囔。
「爸爸,蝴蝶在那邊嗎?」
陳霄騰出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在那邊,爸爸帶你去把那口井蓋給掀了。」
摩托車帶起一陣狂風,直接撞碎了街道盡頭的紅霧。
遠處的高牆下,一個戴著斗笠的身影正坐在石墩上。
那人手裡橫著一根翠綠的長笛,笛聲悠揚卻充滿殺機。
陳霄離那人還有百米遠,右手猛地往虛空一抓。
一根暗紫色的長杆憑空凝結,像是某種原始的長槍。
他連車都沒停,甩手將長槍擲了出去。
空氣里爆起一團音障雲,長槍瞬間洞穿了百米距離。
那戴斗笠的人笛聲戛然而止,身體狼狽地往後翻滾。
轟隆一聲。
他身後的那堵朱紅大牆,被紫光長槍直接轟出了一個大窟窿。
陳霄騎著車沖入缺口,眼神鎖定在前方的古井前。
古井裡正往外冒著粘稠的血氣,像是在呼吸。
「躲在井裡,不嫌憋得慌嗎?」
陳霄單手拎起摩托車前輪,在地面拉出一道刺眼的弧線。
井邊出現了一圈穿著黑袍的身影,每個人臉上都扣著鬼臉面具。
他們手裡握著漆黑的鎖鏈,鏈條末端釘在虛空里。
「清道夫,此地乃『門』之禁地,止步!」
為首的鬼臉人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陳霄冷笑一聲,從摩托車上跨步而下。
他手裡的紫色葉子光芒大盛,幾乎遮蔽了天上的月亮。
「在這塊地皮上,還沒我不能進的地方。」
他抬手指向那口井,掌心閃過一道「Delete」的紅芒。
「這口井,我看它不太順眼。」
話音未落,井邊的地面開始瘋狂震動。
原本穩固的古井外殼,居然開始像積木一樣崩解。
那些鬼臉人驚恐地發現,他們手裡的鎖鏈正在變成透明。
陸明在裝甲車頂上架起了機炮,對著那群鬼臉人咧嘴。
「嘿,老闆說你們是違章建築,準備好被強拆了嗎?」
井底傳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整座京城的地基都在顫抖。
陳霄不僅沒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他懷裡的丫丫指著井口,大聲喊著。
「爸爸,那裡有個大眼睛在瞪我!」
陳霄摸了摸女兒的頭,眼神瞬間冷到了冰點。
「那就把它扣下來,給你當球踢。」
紫光瞬間爆發,將整口井完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