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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沖喜

2026-03-26 01:58:52 作者: 佚名

  歲寒,時秋。

  中原戰火連天,餓殍遍野。

  大燕邊境,陳家村。

  河邊一間簡陋的土屋內。

  「二郎,阿姐實在是沒法了。」

  「阿姐沒用,沒錢給你請大夫。」

  「只能托人求來這個土方子——」

  「說是……用身子給你沖沖喜,興許能好。」

  「你可千萬別怪阿姐……」

  床上,女人緩緩披上外衣,依稀能看到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紅肚兜。

  荒年之下,她身子瘦弱得像一根豆芽,漂亮的小臉慘白如紙。

  自言自語間,美眸失神,纖長的眉睫蔫蔫垂著,鼻尖也凍得泛著淡紅。

  「如今你大哥已戰死沙場,現在老趙家就只剩你一根獨苗。」

  「你要是再病死了,趙家絕後,阿姐哪有臉面去見趙叔。」

  寒風倒灌,她止不住地哆嗦,說話都帶著顫音。

  眉眼間的清秀裹著幾分病弱的憔悴,瞧著便惹人疼惜。

  趙安努力撐開灌鉛的眼皮,鼻尖一動。

  便聞見了空氣中迅速彌散開的,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瞬間,大量紛雜的記憶忽然湧入腦海,頭疼欲裂。

  「戰場,古代?」

  眼前場景逐漸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破落的土牆。

  還有一個消瘦但漂亮的女人。

  

  她跪坐在草蓆上,髮絲垂落趙安胸前,滿臉淚痕。

  見趙安睜開眼,林晚娘猛地一顫。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後,林晚娘猛然從床上滾落,捂著胸前的一抹春光,滿臉不可思議。

  「二郎,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那土方,居然奏效了?」

  這念頭只閃過一瞬。

  林晚娘眼裡的淚水便決堤而出,順著她發白的臉頰滾滾而下。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後怕、與不真實感襲來。

  林晚娘顧不得當下狼狽,幾乎是撲跪到床邊。

  雙手顫抖地伸向趙安的臉,數次又猶豫地抽回。

  「怎麼樣?你感覺冷不冷,餓不餓,頭疼不疼,身子……」

  林晚娘哽咽著,不知所措,只能語無倫次地追問。

  那份失而復得的欣喜,夾著狂喜和惶恐,讓她嬌軀不住細細發抖。

  見狀,趙安也是一愣。

  什麼情況?他穿越了?

  明明他前一秒還在國外執行任務,怎麼下一秒就到了這荒村土屋。

  還赤身裸體躺在草蓆上?難道自己死了?

  趙安瞳孔驟縮,眼神一凝,盯著眼前女人上下打量了好幾秒。

  融合原主的記憶,迅速弄清現狀,趙安眉頭不由一皺。

  兩年前大燕與大遼爆發戰爭,兄長從軍戰死邊境,趙安被託付給同村阿姐,逃荒至此。

  而原主趙安,自幼體弱,還不幸染上風寒,病情日漸加重,終是藥石無靈。

  林晚娘無奈之下,竟想出圓房沖喜的荒唐法子來救命。

  「二郎別動,阿姐這就幫你擦擦身子。」

  「別人都說你熬不過今夜,我……我只能試試這法子……」

  林晚娘手忙腳亂拾起衣裳,指尖發抖,聲音哽咽。

  二人這一路逃荒,相依為命,同食同寢,情誼早結。

  亂世之中,哪裡還顧得上男女之別,禮法之規。

  眼前二郎,於林晚娘而言,也早與夫君無異。

  「阿姐,我……」

  趙安喉結一滾,面露難色。

  林晚娘一片赤心,只是她心所系的二郎趙安已經死了。

  剛跟她有夫妻之實的,其實是另外一個人。

  此刻若是坦白,按照古代女子的貞烈觀念。


  趙安都怕林晚娘一個想不通,一頭撞死,只能暫且作罷。

  可林晚娘見他退了熱,都能張口說話了,心頭那塊巨石總算落了地。

  趕緊一伸手捂住趙安的嘴,眼眸含淚,溫柔笑道。

  「阿姐都知道,這是我的決定,出事我擔著。」

  「只要二郎病癒了就好,一會我就出門給你弄吃食,二郎只管好好養傷。」

  「畢竟日後……我還指著二郎過活呢。」

  說著,林晚娘臉色忽然微微一變。

  剛才自己身子都給了出去,戳破了最後那層窗戶紙。

  以後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乾柴烈火,會不會!?

  那自己跟二郎……不就跟真夫妻一樣了麼!

  想到這裡,林晚娘頓時害羞地捂住了臉。

  見林晚娘的反應,趙安心中忽然一動。

  前世的自己多希望身邊能有一個這樣踏實、顧家的好女人。

  可現實是殘酷的!

  命運也是愛戲弄人的。

  前塵夙願,竟在這樣的情形下應驗了。

  「晚娘,從這一刻起,你只需要記住兩件事。」

  趙安抬頭,一臉認真,眼神更是無比堅定。

  「第一,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是福是禍,是生是死,只要你跟著我,我定護你周全。」

  「第二,我趙家的男人還沒死絕,輪不到你一個女人,出去拋頭露面找吃食。」

  「以後家中所需吃的用的,你不用操心,我自會弄來。」

  不開玩笑,他前世是刀尖舔血的特種兵王,屍山血海里蹚出來的本事,放在這亂世,便是立足的資本。

  即便只論野外求生狩獵之能,在這荒年,養活一個小女子又有何難?

  聞言,林晚娘先是一愣,緊接著心中竟泛起幾分甜蜜。

  只是這份甜蜜之後,便是無盡的擔憂和自責。

  如今兵荒馬亂,四處匪盜橫行,只有吃不完的苦。

  何來到頭一說?

  都怪自己,不該說指著他過活這種話,讓他有壓力了。

  「二郎你看,你又說胡話了。」

  「這苦日子……我也過得的。」

  林晚娘有些心虛地伸手一挽額前的碎發,轉身逃去了灶台邊。

  一面舀著熱水,一面微微側頭。

  「剛才發生的事,二郎還是忘了吧。」

  「外面危險,等你傷一養好,我們就繼續往南逃。」

  「等到了安定的地方,阿姐再給你說一門親事。」

  「咱們仨在一起,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說著,林晚娘已經將熱水端了過來。

  看著面前騰騰冒起的熱氣,趙安淡然一笑,沒有急著辯解。

  這種時候,多說無益。

  等他把事實擺在眼前,林晚娘自會相信。

  床邊,林晚娘細心地擰乾熱布,小心擦拭著趙安的脖頸、胸膛。

  見林晚娘眼神躲躲閃閃,趙安反是自然一笑。

  直接大手一伸,輕輕捉住林晚娘的手腕,在她驚叫聲中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瞬間,面面相貼,四目相對。

  一時間,窗外的風都小了,破土胚房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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