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窗口期
永春是巨林省的省會，從車站出來，穿過廣場就是紅光街。
不用特意打聽，僅看街道上的擺設，就能看出這裡君子蘭之風之盛。
這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因為位於火車站前的優越區位，也成為永春最著名的商業街之一。
永春的君子蘭風潮不僅流行於永春本地，還波及到了全省乃至於全國，吸引了各地的炒家匯聚於此，推波助瀾形成一波一波高峰。
街道兩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君子蘭，街道上行人往來穿梭，打扮各異，口音不同，顯然來自不同地區。
君子蘭很多，行人也不少，很多人在觀賞，但是李金石很少見到有生意成交。
「不是統一價一盆不能超過200元麼，你憑什麼要1000元？」
「大哥，我買的時候就花了1000元，養了3個多月，你給我200元，我要賠死了。
「賠不賠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現在官方限價200元，你竟然要1000元，傻子才買呢。就200元，到底賣不賣？不賣我走了。
，，「好好好，賣，我賣了還不行麼，點錢吧。」
「哼，這還差不多。」
「便宜你了，要不是為了開張，我才不賣呢。」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想想以前是什麼價錢？多少人來買貨？那個時候一盆這樣的至少賣5000元。三大花市上，每天沒有個幾千人？全國各地都有，香江來人，連小本子那裡都來人買，電視台也來採訪。現在一限價，多少人都跑了。」
「這玩意兒說穿了不就是個草麼，幾片葉子能值幾個錢？一個花盆又值幾個錢啊？都是一窩蜂的，你賣給我，我賣給你，互相抬價，就象穿天猴似的，價錢就上去了。」
「你這麼說也不對，這叫物以稀為貴。供不應求，自然漲價。有這個價，就值這個錢。」
買花人走了，李金石湊上去，遞過去一支煙。賣花人看了看，夾在耳朵上。
「老弟也想買花嗎？」
「有這個意思，先來了解一下行情。大哥貴姓，怎麼稱呼？」
「我姓牛，叫我老牛就行。想買花，你找我就對了。不過，看你年輕，我勸你還是別來趟這趟渾水。」
「這花不是挺多的麼，人也不少，聽說以前生意興隆，不少人都賺了大錢。」
「那是以前，沒人管，想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市場混亂。現在不行啦，官方下場整頓秩序，規定了限價，最高價不能超過200元一盆————。
「」
通過跟老牛交談，李金石大致上掌握了前兩年君子蘭市場的情況。
君子蘭作為一種花卉，也沒有特別神奇之處。前些年有些人種植，出售，也不過是作為一種普通的觀賞花卉。
從前年開始價格開始上漲，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交易越來越活躍，價格快速上漲。有人從中看到了盈利空間，就居中倒買倒賣賺錢。看到有人倒買倒賣賺到了錢，就有人跟進模仿。
其中沒有什麼秘密訣竅，也沒有理性和邏輯，君子蘭本身也沒有那麼大的價值。市場價格嚴重脫離實際價值，形成了泡沫經濟現象。
這種事情，李金石前世經歷的多了。房子、茶葉、藏獒、甚至大蒜、蒜蔓都能成為炒作工具，成為泡沫財富。
「聽說有的好君子蘭能賣到十來萬元一盆，那得什麼樣的君子蘭啊？」
李金石問道。
「十來萬元一盆？你從哪裡聽說的？扯淡。我幹這一行兩年了，從來沒聽說過。最高的一盆花，也就五六千元頂天了。這還都是漫天要價，給外地的老闆們買的。這玩意兒本來不值多少錢，就是這麼一幫人給哄抬上去的。要是在古代，這就叫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的奸商，要殺頭的。」
「也是因為這幫人擾亂市場秩序，哄抬物價，官方才限價，規定最高不能超過200
元。
「」
「我聽說有香江的大老闆拿一台十來萬的進口轎車換一盆君子蘭，有這事兒嗎？」
「沒有。」
「我聽說君子蘭是你們市的市花，有這事兒嗎？」
「有人張羅過這事，還沒定下來。」
「我聽說還出了一張《君子蘭報》的報紙，有這個報紙麼？」
「沒有。」
「我聽說還有外地人開著車來這裡搶君子蘭的，有這事麼？」
「沒有。」
「我聽說有一家人小舅子為了搶君子蘭，把姐夫打死了，有這事兒麼？」
「沒有。喂，老弟，你都從哪裡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現在都限價了，最好的才200元一盆，誰會大老遠的來搶一盆花？為了一盆花殺人？你看看，這些花，這些人，花都是最好的花，有幾個人買的？」
通過跟老牛的交談，李金石基本上了解了這場君子蘭泡沫大概脈絡和目前狀況。
君子蘭從一個普通的觀賞花卉，經過一些人有意識和無意識的炒作，變成了帶有金融屬性的盈利工具，脫離了它本身的觀賞屬性，形成了一個市場小高潮。
官方發現了這種不正常現象，為了正常的市場秩序和價格體系，採取了剎車措施，試圖為這種非理性行為降溫。所以出台了限價規定，強制要求每一盆價格不得超過200元。
因為這個規定，君子蘭市場驟然降溫，市場成交量銳減，目前幾乎處於停滯狀態。參與其中的人或者退場，或者降價銷售，或者處於觀望狀態。
到目前為止，用一輛進口轎車換一盆君子蘭、一盆君子蘭賣十來萬元、外地人開車來搶君子蘭等事件沒有發生。
已知的君子蘭成交價格，最高的也只有一盆五六千元，沒有出現過萬的情形。
李金石清楚地記得，香江老闆用一輛轎車換一盆君子蘭的事情確實發生過。一盆君子蘭賣幾萬元甚至十來萬元，有人搶君子蘭，有人為此殺人，為此出了報紙等事件，也都確實發生過。
結論是，以現在為基點，前面出現了一個小高潮。因為官方出手限價，君子蘭市場目前處於停滯、觀望狀態，真正的高潮還在後面。
目前的低谷和停滯是暫時的，很快就會出現轉折，逐漸走高，在兩年之後達到高峰，隨即崩盤，留下一地雞毛。
如果在此時低谷期大量買進君子蘭，一兩年之後在高峰期拋出，李金石就能狠狠地賺上一筆。
這是李金石的窗口期。
老牛的信息還是孤證，李金石沒有輕易相信。他又跑了另外兩個較大的花卉市場考察，得到的信息跟老牛說的基本一致。
李金石的最後結論是，可以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