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敗家子
從永春回到北江，李金石來到音樂學院，找到了駱芊。
一見面，駱芊就埋怨道：「你去了哪裡？打電話也找不到你？」
「我去永春考察，準備做點生意。急著找我幹什麼，小樣出來了嗎？」
「三天就出來了，要不我打電話找你幹什麼？」
「小樣在哪裡？我聽聽。」
「在我家裡呢，走吧。」
駱芊住在二樓的一個小單元，估計面積三十多平米。屋子不大，收拾得挺乾淨。
「屋子小了一些，將就著待一會兒吧。」
「你一個人住這裡？」
李金石略一打量，就看出這裡沒有男人生活的跡象。
「不是我一個人住，還跟你住啊？」
「我可住不起這裡。」
看來是個單身女人，三干來歲了，這樣的女人可不好惹。以後沒有必要事情，還是離她遠點為妙。
駱芊從柜子抽屜里拿出幾盒錄音帶，放到錄音機裡面播放。
「你聽聽，是不是你預期的效果？我想一定遠遠超過你的預期。」
這幾首歌曲在製作的時候引起了轟動，參與的人幾乎一致認為是少有的佳作，一定能夠引起流行。
對此駱芊也很得意，有意向李金石顯擺一下，表示他的一千元錢花得值。
她以為李金石聽了之後會震驚，沒想到他一臉平靜。、
對於駱芊來說，這個效果確實令人鎮靜。對於早已經聽了無數遍的李金石來說，也僅僅是達到了預期效果，談不上驚訝和遠遠超過預期。
「還可以吧，花了多少錢，錢夠麼？」
「夠了，夠了，喂，你什麼意思？事先說好的1000元，都花在製作小樣上，我可沒得到一分錢。」
李金石就是隨口一問，他覺得花1000元達到這個效果很合算，擔心錢不夠用。如果駱芊賠了錢，他願意補償一下。
實際上錢不僅夠用，駱芊只給了林海棠他們800元，自己留了200元。這種事情她不經常干，李金石一問，就未免有點兒心虛。
「駱姐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如果錢不夠的話，我給你補上。既然夠用了，就不用補，我也省錢了。」
這個小鱉犢子，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嚇我一跳。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說錢不夠，再要他一點錢，好早點湊夠錢買電視機呢。
「答應的歌呢，寫得怎麼樣了？」
「寫好了，你看看。」
李金石本來就打算從永春回來找駱芊，把歌給她，就隨身帶來了。
「《難忘今宵》？名字似乎還可以。」
「名字好，歌更好。我說過讓你一舉成名，說到做到。」
「我本來就有名氣。」
「你的名氣只是區域性的，沒能出省，只能算是小有名氣。有了這首歌，火遍全國，才算徹底成名，在歌壇上一舉奠定你的地位。這不僅僅是一首歌，還是更大的住房，漲工資，助教升講師，講師升副教授，副教授升教授，都將一路綠燈。」
「停停停，哪有那麼神奇。」
「將來你就知道了，那個時候你會感謝我的。」
「不用等到那個時候，現在我就謝謝你。你先喝水，我仔細看一下。」
「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裡？」
「還能去哪裡？回家。」
「北江到鐵佛有的是車，早點兒晚點兒沒關係，回家急什麼？免費給我寫歌，不管好壞，就要中午了，怎麼也得讓我請你吃頓飯再走啊。別急，我一會兒就好。」
「也好，今天就吃你一頓。」
駱芊進了臥室，大約半個小時後出來，滿臉笑容，連衣服都換了。
「我試著唱了一下，自己感覺挺好的。光我自己覺得好還不行，還得聽眾接受才行。
你應該明白，想憑一首歌唱火，其實很難的，幾乎是可遇不可求。」
「我是天才，在我這裡例外。我想讓誰成名，誰就能成名。」
「你別太驕傲哦，別忘記《傷仲永》的故事。」
還知道《傷仲永》這篇文章，這樣的女子可不多，一個文藝女子，似乎更加難得一些。
「我是例外，不會曇花一現。我的藝術生命會長盛不衰，一直寫到老，靈感都不會枯竭。」
「好啊，我很希望見到那一天。走吧，今天請你吃點好的。」
駱芊住在學院後面的家屬區，距離後門不遠，斜對面是一家第二飯店，看著還不小，就到了這裡。
「喜歡吃什麼，隨便點。」
駱芊掙了李金石200元，頗有財大氣粗的感覺。李金石點了一個炒裡脊，一個西紅柿炒蛋。
「這兩個就夠了，你掙工資，給你省點錢。」
「你年輕，還在長身體，應該多吃點。再來個松花蛋，一個辣豆腐。也沒多少錢，我還承擔得起。」
駱芊又點了兩升啤酒，最後還是李金石付了錢。
很快酒菜上來，兩人邊吃邊聊。主要是駱芊在說，點評這次製作的《一剪梅》那幾首歌曲。
一首歌能否火起來，有時候頗有些薛丁格。
有的是符合時代潮流和社會流行風尚，讓聽眾產生了共鳴。有的時候是歪打正著，有的時候甚至莫名其妙就火了，連作者都感到意外。
李金石抄的這幾首，已經經過了驗證。如果讓李金石從專業的角度來解讀，對不起，他說不明白。
由駱芊來解讀，就能說個一二。不管對不對，反正是專業的。歌曲火了，她的解讀就是對的。
所以李金石聽得很認真，心裡暗中記住。將來有一天說自己創作感想的時候，就可以把駱芊的意見當成自己的意見加上一些術語說出來，顯得自己很專業。
否則的話，僅僅用天賦、天才、靈感、好聽這些說辭，是難以服眾的。
「《我多想唱》這一首，效果應該不錯，不過可能產生一些爭議。學生嘛，主要的任務是學習，不是放飛天性。爭議也有好處，能引起廣泛關注，有利於出名。至於一個列車員能不能因為這首歌進文工團，這個誰也不敢保證。對了，這個列車員多大年紀？」
「好像二十一二歲吧。」
「連準確年齡都不知道，就給人寫歌？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不會是你對象吧？」
又八卦上了。
「不是對象，我經常去羊城，乘坐他們那趟車，他們車長出面請我的————。」
聽了李金石的話，駱芊沒有打消懷疑。她不太相信有人會因為乘坐臥鋪方便，就把這樣一首歌白白給了人家。
包括給自己寫的這首《難忘今宵》，唱火的概率也非常大。能讓自己一舉成名，奠定行業地位的說法，其實也不無道理。
暴殄天物，這個小犢子有敗家子兒之嫌。
我喜歡這樣的敗家子兒，買電視機的事情，看來要著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