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三人行
沈樹國和陳玉芬在火車上的時候，就聽鄰座的人談論君子蘭的事情。兩人得到的信息跟李金石說的相反，是很多人花高價買了君子蘭，現在只能在不超過200元的價格出售，因此許多人賠錢。
因為限價，市場交易幾乎停滯，偶爾有成交的也價格很低，甚至都不到200元一盆。
這讓兩人對李金石的做法更加不解。
兩人也加入了鄰座的聊天之中，從中得到了不少關於君子蘭的信息，連三個君子蘭交易的市場位置都知道了。
下車之後，兩人就直奔紅光街。從別人那裡得到的信息，終究是間接的。想了解準確的信息，還是掌握第一手資料為好。
正在行走間，陳玉芬突然拉了沈樹國衣袖一下。
「樹國，你看看前面那人，穿灰色短風衣的姑娘，是不是有點兒眼熟？」
「看背影是有點兒眼熟啊，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你看她像不像郭薇？綠江那個郭薇？」
「咦？是啊，還真像她呢。我去看看。」
「你一個大老爺們，要是認錯了人多尷尬。」
「也是啊，你去看看吧。郭薇到這裡來幹什麼，是來推銷的，還是跟咱們一樣？」
陳玉芬沒有回答，一陣小跑追過去，回頭一看，果然是郭薇。
郭薇也看見了陳玉芬，立刻停住腳步，兩人幾乎同時喊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隨即咯咯笑了起來。
沈樹國過來，三人會合，彼此一交流，也沒有隱瞞來意，原來雙方的目的相同，都是來考察君子蘭市場行情的。
跟對待沈樹國、陳玉芬、吳麗等人一樣，李金石把羊城阿才幾個人的地址告訴了郭薇，還建議她在君子蘭上投資。
回家之後，郭薇把事情告訴了父母。
對於郭薇自己單幹，到羊城去進貨，父母支持。李金石那邊是自己停的，現在單幹也不為過。
關於君子蘭項目，父母認為不靠譜，堅決反對。為此，郭凡還找了造紙廠綠化隊的人諮詢，也認為投資君子蘭不靠譜。
郭薇之所以來永春，是因為她相信李金石的眼光，甚至有點盲從。雖然事情看起來不靠譜，但是李金石為什麼要干？他能幹不靠譜的事情嗎？
郭薇決定還是自己親自來一趟，考察一下再做決定。
現在剛過上午八點，三個人都沒吃早飯，於是決定先去吃飯。
吃飯的時候，三個人交流了看法。決定既然來了，就好好考察一下，然後再做決定。
「相信金石不會坑咱們，他做生意也很厲害。但是人無完人，金無足赤。金石也不是聖人，也不一定什麼事情都看得那麼准。到底干不干，還得咱們自己決定。」
郭薇介紹了她家裡的意見之後，說出了自己的意見。陳玉芬立刻應和道：「小郭說得對，金石現在要等著招工，興許已經跟哪個單位說好了，現在把主要精力放在進城的事情上，未必有時間認真考察君子蘭的市場行情。」
喝了口水，陳玉芬接著說道：「再說了，金石進城之後，也未必有時間和精力經營君子蘭的事情。他今後是不是能買君子蘭，似乎————。」
陳玉芬想說的是，李金石未必真的會買君子蘭。礙於以前跟李金石關係一直都不錯，現在就說他做事不仗義，好像不太好，就說了個半截話。
幾個人議論一陣，沈樹國做了總結：「咱們這回既然來了，就不要匆匆忙忙回去，要認真做一次考察，做出紮實的結論再回去。」
按照沈樹國的說法，三個人首先住下來，然後從三個方面進行考察。
首先走遍三個花卉市場，了解市場行情。
其次到官方那裡諮詢，看看到底有沒有每盆君子蘭限價200元的規定，為什麼要做這個規定。
最後，還要到君子蘭種植者那裡，從源頭上了解永春乃至其他地區君子蘭的種子面積、產量、供貨價格等情況。
幾個人跟李金石合作，跑了不少地方，學了一些做生意的技巧。沈樹國提出的這個方案，對於個體戶來說，也算是目前的頂級水平，甚至一些單位都未必有這個水平。
但是市場行為在許多時候都不是理性的，尤其是君子蘭這種泡沫經濟，幾個人別說見過，都沒有聽說過。
這件事情讓李金石來考察，他也未必能做出什么正確結論出來。李金石決定下場，不是因為考察得出了理性結論，完全是因為他知道這次事件的走向和結局，才決定買入。
商量已定，三個人就一起行動。
第一天走遍了三個市場，得出結論跟預期一樣，是悲觀的。
第二天上班時間剛過，三人來到了市場管理部門。
待接人員挺熱情，拿出了限價公告，一條一條跟他們解釋，勸三人保持理性，不要盲目跟風，輕易相信謠言。要通過合法渠道勤勞致富，不要做投機生意。
這份通告，沈樹國三人昨天在三個花卉市場上已經見過多次，確定是官方發出來的，現在又在這裡得到了驗證。
出來之後，三人按照原來的計劃，按照紅光街花卉市場一個經營花卉的人的指引，乘坐11路公交車來郊區馬家窩棚的崔賀家裡。
崔賀是永春最早培育君子蘭的人之一，以前在區裡的苗圃工作，十來年之前退休，自己在家裡培育君子蘭，最多時候有八百多盆。
以前花卉不值錢，賣出一些換點錢，增添一些花盆、塑料布、竹皮子等材料。前年開始，君子蘭行情熱絡起來，崔賀有一些好貨，賣上了好價錢，據說賺了二十來萬。
有了錢，崔賀開始擴大生產規模。重建了暖棚，還從其他人手裡買下不少好貨，又培育了不少花苗。按照他的估算，自己這些家底至少值一百萬以上。
正當他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一紙限價令下來，頓時把崔賀打入冰窖。
「問這問那的，都跟你們說了，你們想要，就一把兜了。三十萬，你們全拿走。」
崔賀有些不耐煩了。
沈樹國幾個人自然不會買。
「打擾了，再見。」
三人回到市區已經是中午，吃過飯，決定再去白楊路市場轉一下，晚上回到旅館再做最後決定。
決定顯而易見，君子蘭行情不行，不能幹。
花卉不能幹也沒關係，還可以干以前的老生意。李金石不幹了，可以自己干。明天順便考察一下永春的服裝、鞋帽、服飾市場行情，之後再回去，也算沒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