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雙贏
老牛出來，掩飾不住喜悅。
「老哥，這是兩個雛兒，什麼都不懂，你有救了。」
「真的？」
崔賀忽地一下站起來，老態盡失，渾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跟你我還能說假話？你猜那個小犢子說什麼？他說在羊城見過一萬多盆君子蘭————。這樣的先生不抓，簡直對不起祖宗啊。」
「好好好，你穩住他們，好好探探他們的底，爭取把這些破爛兒都給我抖落出去，我一天都不想留了。」
「好吧，我儘量忽悠，你也給我交個底兒吧。」
「三十萬，我連房子都給他們。」
老牛臉色一變，聲音冰冷。
「我說老崔，抓先生也沒這麼抓的吧。就算是兩個雛兒，也不是傻子。人家是天寧人，要你房子幹什麼？如今是什麼行情，你心裡還沒點數麼？你恨幾個狼崽子可以理解，但是這又怪得了誰？還不是你自己養出來的？」
「要我說，你就實實在在的。行情好的時候是名貴花卉，行情不好的時候，不能吃，不能喝，連豬草都不如。痛快賣點錢，留些私房錢養老才是正章。」
「好吧，不算房子，他能出多少？」
「人家還沒說要買下呢，要不我去問問？」
「問問，去啊。」
老牛進來，換上一臉笑容。
「李老闆，這走也走了，看也看了，打算買多少啊？」
「自然越多越好。」
「多了是好，將來漲價賺得也多。凡是名貴的東西，都有點兒嬌貴。冬天需要在暖棚越冬，還要加溫。需要在架子上通風，育苗用托盤————。
老牛的意思，是想讓李金石買下所有的東西。
包括所有的君子蘭，不管大小，正在育苗的八千棵二年生幼苗，連同托盤、營養土、
塑料棚，甚至噴壺等各種工具，都一股腦打包賣給李金石。老崔徹底告別君子蘭，不留下一片葉子。
對於買下全套東西，李金石也沒有異議。
經銷部那裡的大棚還沒有建設，各種材料也沒購買。
這裡的暖棚和各種工具雖然是二手的，成色還都不錯，回去都能用，價錢也便宜不少。回去之後，照著這裡的樣子重建，也能省很多事兒。一下子都買下來，其實很合算。
「既然這樣，我也實實在在的，我出五萬，全套拿下。」
老牛冷笑兩聲。
「老弟，這就欺負人了啊，走遍永春也沒這個價。」
「或許老頭兒同意呢，我看他一幅活膩了的樣子，早出手早輕鬆。」
「好，我出去問問他。」
老牛出來，崔賀急切問道：「他出多少錢？」
「五萬，全套，片甲不留。」
「什麼？他是來買花還是來劫道的，光花都不止五萬。叫他走，不賣。」
「別急嘛，有人出價就不錯了。這麼長時間，有幾個出價的？價錢可以談嘛。」
崔賀承認老牛說得有道里，這段時間裡總是有人問價，沒有人出價。說穿了，其實就是有價無市。
五萬元雖然低，若是同意了就能成交，證明來人還是想買的。
現在這個行情，也就這種外地的外行才會買，本地人絕不會一開口就買全套。
「殺價也沒有這麼殺的，這生意不做也罷。」
老牛了解崔賀的情況，知道他在虛張聲勢。嘴上說得凶，內心巴不得出手，故作姿態而已。
「老東西，你想清楚了。早點兒成交，早點出手，早點兒點錢。早點兒把錢藏起來一些，留作私房錢。要是讓你那幾個狼崽子知道，你怕是一個子兒都剩不下。」
這一下擊中了崔賀的軟肋。
是啊，要是消息傳了出去，不僅小兒子這裡，大兒子和兩個姑娘也會回來。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手裡也剩不下幾個錢。都被狼崽子分去，自己花什麼？沒有錢，相好那裡還會搭理我嗎？不會的。
「好吧，我給你交個實底兒，最少十萬，少一分也不行。」
「我幫你來回跑————。
「給你一千，也不少了。」
「也不多啊，一千五。」
「一千二。」
「行吧，我去找他們商量一下。」
老牛回來，報了十萬元的價錢。
李金石原來的預算是十五萬，按照每盆200元均價，七八百盆的規模購買。
按照李金石的估計，目前這裡的家底兒已經超過了十五萬，他的心理價位是十五萬拿下。對方出價十萬，已經少了五萬元，超出了預期。
將來的收益，也將遠遠超過他以前的預期。
此時不拿下，更待何時？
「行，十萬就十萬，不過有一個條件。拆棚子，找車，裝車，到天寧的運費，這些都由老崔承擔，我就拿現成的。」
「這些沒幾個錢，我這裡沒問題，我去跟他商量一下。」
老牛出來一說，崔賀由差點蹦起來。
「這個小鱉犢子怎麼這麼難纏？這點錢都計較。」
老牛冷笑幾聲。
「既然是這點兒錢，你又何必計較？貨賣挑家，他挑剔了麼？沒有吧。這樣的外行，你這一輩子能遇到幾個？拿點運費你還不情不願的，真是看不出火候來。若是換了我，恨不得運費越多越好。」
「怎麼就越多越好啦？」
「運費越多，運得越遠，貨到地頭死。那麼老遠，有些磕了碰了，他還能送回來？你姑娘家、老大家倒是近便，三天兩頭來搜刮你。嘿嘿，你要是不著急，就慢慢折騰吧。」
「老牛你個老鱉犢子，我同意總行了吧。」
「這就對了嘛，你們立個字據，簽字畫押。自行車借一下，我去找人找車。」
下午三點半，兩輛卡車滿載而去。看著在公路上消失，崔賀和老牛來到暖棚廢墟上。
「怎麼，捨不得？」
老牛問道。
「哼，有什麼捨不得的，我早就想撅了這個禍根。幾個狼崽子整天盯著這裡，很不得天天挖出金子來。這回連根拔，徹底省心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老傢伙，你是應該高興。幹這一行的，多少人過不下去了。你不僅出手變現，還至少賺了好幾萬吧。什麼，賠錢？你忽悠別人行，想忽悠我，還是省省吧。我幹了這麼多年，這裡面的門道我還不清楚嗎？」
「好吧，我是不賠錢。只是有點兒苦了天寧這兩個孩子。沒辦法，誰讓他們命苦呢。
若是換在年前，這兩車東西怎麼也值個二三十萬。現在嘛，怕是砸在手裡嘍。」
「是啊，這倆孩子確實夠可憐的，我都有些於心不忍。咱們好像幹了件缺德事啊。」
「什麼好像，就是幹了缺德事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