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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神秘台商

2026-09-26 05:14:34 作者: 白馬將軍

  第170章 神秘台商

  陳遠橋的眼神在趙科嚴臉上停留了片刻。

  「坐下說。」

  趙科嚴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動作有些僵硬。

  他沒說話,先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不是他平時抽的「大前門」,盒子是白色的,印著紅色的外國字母。

  他抽出一根遞給陳遠橋。

  陳遠橋接過來,沒點著,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萬寶路,香港貨。」

  趙科嚴自己點上一根,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煙圈都帶著一絲不安。

  「遠橋,我可能惹上事了。」

  陳遠橋把煙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什麼事。」

  

  「前兩天,跟車隊的幾個哥們去雅園吃飯,碰上一個人。」

  趙科嚴頓了頓,似平在組織語言。

  「姓林,叫林文峰。說是從過來考察投資的,想在咱們黔省開個廠。」

  「台商?」

  「派頭很大。開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車牌是黑底的,僑商牌照。吃飯的時候,他那桌開的是人頭馬,一人一根萬寶路,見人就發。」

  趙科嚴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過來敬酒,聽我說是在公路公司開車的,就特別客氣,拉著我聊了半天。」

  陳遠橋沒插話,靜靜地聽著。

  「他問我,最近林城有什麼大工程。我就提了一句紅楓湖大橋,說那是省里的重點項目。」

  「他好像對這個特別感興趣,問我工程規模大不大,技術難不難,還問我平時都拉些什麼人。」

  陳遠天敲了敲桌子。

  「你怎麼說的。」

  「我就按你之前教的,含含糊糊,說自己就是個開車的,哪懂那些。就說領導們挺忙

  的,天天往工地上跑。」

  趙科嚴說著,抬起手腕,露出一塊嶄新的銀色手錶。

  那手錶錶盤是黑色的,還有幾個小小的指針在動,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機械錶。

  「這是他昨天送的,說是日本貨,卡西歐。能看日期,還能當秒表用。」

  趙科嚴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昨天又請我吃飯,就我們倆。他問我,紅楓湖那邊的地質是不是很複雜,說他聽人講,那邊的山都是空的。」

  陳遠橋的目光落在那塊電子表上。

  「他還問了什麼。」

  「他還問,工地上是不是有個很厲害的年輕人,姓陳,二十出頭,把一個什麼技術難題給解決了。」

  趙科嚴看著陳遠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遠橋,我覺得不對勁。他一個做生意的,打聽這些幹什麼。問得太細了,連三號墩的事都提了。他說他很欣賞有本事的人,想認識認識你。」

  陳遠橋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裡走了兩步。

  一個出手闊綽的台商,對一個內陸省份的橋樑工程細節如此關心,甚至點名道姓要打聽一個具體的技術員。

  這事情透著古怪。

  趙科嚴把手上的表摘了下來,放在桌上。

  「這東西我不能要,我明天就還給他。這人太邪門了。」

  陳遠橋走過去,拿起那塊表,又重新給趙科嚴戴回到手腕上。

  「戴著。」

  趙科嚴愣住了。

  「遠橋,你這是?」

  「他不是想認識我嗎?他不是喜歡送東西嗎?」

  陳遠橋看著趙科嚴,眼神里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你就裝成一個愛貪小便宜,見錢眼開的司機。他給你什麼,你都要。他問你什麼,你就撿些不痛不癢的告訴他。」

  「你的目的是什麼?」

  「很簡單,讓他覺得你已經被他收買了,覺得你是個可以利用的蠢貨。」

  趙科嚴的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火坑?」

  陳遠橋笑了笑。

  「你放心,你腳底下有根繩子,繩子在我手裡。他想把你拉下水,我先把他釣上來。」

  「那————我要跟他說什麼?」

  「就說工地上的閒話。比如哪個班組長愛喝酒,哪個施工員家裡有困難,哪個領導喜歡聽好話。這些事,聽著像秘密,其實一文不值。」

  「至於他想知道的核心東西,比如施工進度,技術方案,人員調配,一個字都不能漏。」

  陳遠—橋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你的任務不是提供情報,是讓他相信,你願意提供情報。」

  趙科嚴看著手腕上的表,感覺那塊冰冷的金屬,忽然變得有些燙手。

  第二天,陳遠橋把自己關在宿舍里一整個下午。

  他從舊貨市場淘來的一台半導體收音機被拆得七零八落。

  電烙鐵在桌上散發著松香的味道。

  他用鑷子夾著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銅線,小心地在一個小小的磁環上纏繞。

  費醒從外面回來,看到桌上一片狼藉,皺了皺眉。

  「你又在鼓搗什麼?」

  「修個東西。」

  陳遠橋頭也沒抬。

  晚上,趙科嚴回來的時候,陳遠橋把一件洗乾淨的藍色工裝外套遞給他。

  「明天穿這件去。」

  趙科嚴接過外套,感覺領子的地方有點硬。

  他用手捏了捏,裡面好像有個小疙瘩。

  「這是什麼?」

  陳遠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子,箱子裡是他改裝過的那台收音機。

  他戴上耳機,打開開關,然後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趙科嚴手裡的外套領子。

  耳機里傳來清晰的「篤篤」聲。

  趙科嚴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這————這是————」

  「一個耳朵。」

  陳遠橋取下耳機,聲音很平淡。

  「你穿著它去見那個林先生,離他近一點。他打電話的時候,你就假裝抽菸,或者看風景。」

  「能行嗎?」

  「試試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趙科嚴開著車,載著林文峰去了市里最高檔的茶樓。

  陳遠橋則待在宿舍里,守著那台收音機。

  收音機里先是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有茶客的說話聲,有碗碟的碰撞聲。

  然後,是趙科嚴和林文峰的對話。

  「趙老弟,這幾天辛苦了。來,嘗嘗這個,正宗的武夷山大紅袍。」

  「林老闆太客氣了。」

  「上次跟你提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你們那個陳工,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請他吃個飯。」

  「他啊,最近忙得很,天天泡在工地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趙科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油滑,完全是陳遠橋教他的那種腔調。

  「哦?這麼忙?」

  林文峰的聲音帶著笑意。

  「年輕人嘛,有幹勁是好事。對了,聽說你們那個三號墩,之前出了點問題,差點就廢了,後來是陳工力挽狂瀾,是不是有這回事?」

  「是有這麼個說法,不過具體怎麼弄的,我們開車的哪懂啊。就聽技術員說,好像是

  用耳朵聽出來的,玄乎得很。」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過了大概一分多鐘,收音機里傳來一個撥號的聲音。

  陳遠橋立刻把音量調大。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不是林文峰的,但說的是同一種口音的普通話。

  「餵。」

  「是我。」

  林文峰的聲音變了,沒有了之前的溫和,變得簡短而有力。

  「目標三號的承載力數據核實了嗎?」


  「核實了,比預估的高百分之十五。方案B可能無效。」

  「那就啟動方案C。讓「水鬼」準備。重點關注坐標麼—拐—洞五,那是結構弱點。」

  「明白。另外,鐵匠」的身份確認了,就是那個年輕人。他現在是整個項目的核心,動了他,整個進度都會停擺。」

  「想辦法接觸。如果不能為我所用,就讓他永遠閉嘴。」

  「收到。」

  電話掛斷了。

  陳遠橋摘下耳機,房間裡一片寂靜。

  承載力,坐標,結構弱點,方案C。

  這不是生意,這是戰爭。

  他沒有猶豫,立刻起身,穿上外套,徑直走向了公司家屬院。

  盧海波剛吃完晚飯,正在院子裡散步。

  看到陳遠橋找過來,有些意外。

  兩人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陳遠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那段錄音的內容,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盧海波臉上的輕鬆表情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一隻飛蛾撞在路燈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遠橋,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

  盧海波看著他。

  「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做任何調查。那個姓林的,讓趙科嚴繼續跟他接觸,一切照舊。」

  「那————」

  「我會跟省里的相關部門聯繫。」

  盧海波的聲音壓得極低。

  「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事情。你記住,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在魚上鉤之前,絕對不能驚動它。」

  陳遠橋點了點頭。

  「我明白。」

  深夜,趙科嚴一臉興奮地回到了宿舍。

  他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拍在桌上。

  「遠橋,你這招真神了!你看,那姓林的今天又給了我兩千塊,說是辛苦費。」

  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他還約我明天晚上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他在郊區有個別墅,他說搞到幾盤香港過來的新錄像帶,讓我過去跟他一起看。」

  趙科嚴的臉上露出一絲男人都懂的笑容。

  「他還說,看完錄像,還有更刺激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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