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四小花旦初已成
頒獎季從入秋就開始了。
最先登場的是上海電視節白玉蘭獎。
那是業內公認最有分量的電視劇獎項之一，由新聞出版廣電總局和人政聯合主辦。
這一屆的白玉蘭獎評選中，《黎明之前》拿下電視劇金獎，《三國》獲銀獎，張嘉譯憑藉《借槍》問鼎視帝，陳數以《鐵梨花》摘得視後。
而星辰集團的藝人們，也在這場獎項中第一次大規模亮相，楊蜜憑藉《宮鎖心玉》的洛晴川，拿下了網絡票選最具人氣女演員獎。
但這不是她們最閃耀的時刻。
真正的星辰之夜，是十二月的華鼎獎。
自11月7日開通網絡投票以來，僅二十餘天投票人數就達億萬。
楊蜜、唐煙、劉師師、劉藝菲，同時入圍了最佳女主角的角逐。
四大衛視的四部熱播劇，《宮鎖心玉》《夏家三千金》《步步驚心》《神話》，收視率都在各自平台名列前茅。
網上有人把這四部戲合稱為「星辰四部曲」，說這一年是「星辰年」。
媒體開始用「四小花旦」來稱呼她們，不是星辰自己炒的，是觀眾叫出來的。
頒獎典禮還沒開始，暗涌已經先到了。
沈冰推開陸躍辦公室的門，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但陸躍認識她這麼久，看得出來她眉毛微微擰著的時候，就是有事。
「陳勁飛那邊，聯合了幾家老牌影視公司，準備在幾個獎項的評選上動手腳。」她頓了頓，「他們聯繫了評委，要求把四小花旦全部排除在最佳女主角之外。」
陸躍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們的理由是，」沈冰翻開文件，「星辰系藝人霸屏，不利於行業多元化發展。」
陸躍把文件合上。「還有呢？」
「他們還想在網絡上製造輿論，說四小花旦「演技不夠格」、全靠資本炒作」。網上的水軍已經準備好了，就等頒獎當晚發。」沈冰看著他，「而且他們找了幾個有影響力的自媒體帳號，準備在同一時間集中發稿，統一話術，統一配圖，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陸躍站起來，走到窗邊。
BJ的冬天天黑得早，才下午四點多，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看了幾秒，轉過身。
「他們想玩，就陪他們玩。」
當天晚上，星辰集團的自媒體矩陣全線啟動。
四百多個帳號沒有發任何攻擊性的內容，只是同步發起了一場「觀眾選擇獎」的投票。
規則簡單得不像話—每個人在自己喜歡的女演員名字後面點一下，一個ID一票，技術系統實時監控異常數據。
微博上，話題在半小時內衝上熱搜第一。
「我投楊蜜！晴川是我的童年！」
「唐煙的夏天美！又甜又颯！」
「劉師師的若曦，我哭了一整個秋天。」
「劉藝菲的玉漱公主！等了一千年，我也等到了！」
投票通道開啟的頭一個小時，數據就飆到了八百萬。
星辰的技術團隊實時監測著後台，綠色的波形圖平穩地向上攀升，沒有暴漲暴跌，沒
有殭屍號刷屏，沒有任何異常數據。
有人在評論區問：「這個投票有什麼用？又不頒獎。」
下面有人回了一句狠的：「這你就不懂了，不是給獎的，是給資本的，告訴他們，觀眾想看誰。」
又有人補了一句：「資本以為自己是爹，沒想到觀眾才是爺爺。」
投票持續了一整夜。
到第二天早上，總票數已經突破了兩千萬。
星辰集團官微發了一條聲明，語氣很平靜：「本次投票僅為觀眾自發行為，與任何頒獎機構無關。我們不拉票，不刷數據，不引導輿論。每一票，都是觀眾自己的選擇。我們只是替她們收著。」
這條微博被轉發了五十萬次。
評論區里，有人貼了一張截圖陳勁飛旗下某影視公司的官微，半夜發了一條「支持好演員，反對資本裹挾」的內容，配圖是一張沒有星辰藝人的「優秀女演員」名單。
沒過多久，那條微博就悄悄刪了。
但網友截圖的速度比他刪得快，那條截圖被頂到了熱評第一，上面有人回了一行字：「資本裹挾？你先把票數湊夠再說。」
又有人跟了一句：「刪什麼刪？我截圖了。」
還有人貼出一張表情包一隻貓把另一隻貓推下桌子，配文：「資本：我要封殺你。觀眾：你再說一遍？」
頒獎典禮那天，深圳體育館燈火通明。
紅毯兩側擠滿了粉絲，舉著燈牌，喊著名字。
楊蜜的「蜜」字燈牌最多，唐煙的「糖」字次之，劉師師的「獅」字和劉藝菲的「菲」字也不少。
四個人先後走上紅毯，閃光燈連成一片。
楊蜜穿著紅色禮服，笑著沖粉絲揮手。
唐煙一襲白裙，溫婉大方。
劉師師素衣如雪，安靜從容。
劉藝菲走在最後，淺金色長裙，頭髮盤起來，耳垂上戴著那對鑽石耳釘。
她走到紅毯盡頭，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記者們不知道她在看什麼，鏡頭跟著她的目光轉過去—紅毯起點，陸躍站在那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沒有走紅毯，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劉藝菲笑了笑，轉過頭，走進了會場。
頒獎典禮進行到一半，最佳女主角的歸屬揭曉。
陳數憑藉《鐵梨花》拿下視後，吳秀波獲最佳男主角。
但楊蜜、唐煙、劉師師、劉藝菲四個人，同時登上了領獎台，她們分別拿到了不同類型的人氣獎項。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沉默，有人臉色鐵青。
陳勁飛坐在第二排，身邊的幾個老總表情都不太好看。
他們花了那麼多力氣，聯合那麼多家影視公司，聯繫那麼多評委，最後的結果呢？
四小花旦不但沒有被「排除」出去，反而一個都沒少地上了台。
萬幸的是最佳女主角獎項並沒有落在星辰女藝人手上。
楊蜜第一個領獎。
她拿著獎盃，站在話筒前，沉默了兩秒。然後她笑了。
「這個獎，是觀眾給的。謝謝你們。」
台下有人起鬨：「楊蜜！說兩句！」
她想了想，忽然說：「網上有人說我是流量明星，只會炒作。我覺得流量不是原罪，演技差才是。謝謝觀眾用投票告訴我，你們覺得我演技還行，並沒有別人黑的那麼那麼差吧？」
台下哄堂大笑。
唐煙第二個。她的聲音輕輕的，但很清晰：「夏天美教會我一件事善良的人，運氣不會太差。謝謝你們讓我相信這個道理。」
台下有人喊：「糖糖，你比夏天美還美！」
她愣了一下，臉紅了，笑著說：「你比我還會說話。」
劉師師第三個。她站在台上，安安靜靜的，像若曦站在紅牆下。
「若曦等了四爺一輩子。我沒等那麼久，但我等到了你們。」
她對著台下鞠了一躬。
有人喊：「師師，別哭！」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說：「沒哭，是燈光太刺眼。」
台下笑成一片。
劉藝菲最後一個。
她接過獎盃，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看了一眼台下第一排那個位置。
陸躍坐在那裡，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大衣，燈光打在他身上。
「玉漱公主等了一千年，」她開口，聲音很輕，但很穩，「我以為她等不到那一天了。但觀眾替她等到了。謝謝你們，讓她被看見。」
台下有人喊：「菲菲，你老公在台下！」
她笑了笑，說：「又不是你老公，喊你們起勁兒。」
頒獎典禮結束後，後台採訪區被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有記者問楊蜜：「你覺得自己是實力派還是偶像派？」
楊蜜眨眨眼：「我覺得我是「實偶派」
實力和偶像兼而有之，簡稱實偶派。」
記者追問：「那你的實偶派標準是什麼？」
楊蜜一本正經地說：「就是別人罵我偶像派的時候，我有作品懟回去.別人罵我實力派的時候，我有顏值撐場面。」
全場爆笑。
有記者問唐煙：「你和楊蜜私底下關係怎麼樣？」
唐煙想了想：「她經常半夜給我發消息，說她餓了。我說你點外賣啊。她說外賣不健康，你煮碗面給我吃。我說你住的地方離我三公里，你跑過來面都坨了。」
記者問：「那你去了嗎？」
唐煙說：「去了。她吃得可開心了，吃完還說下次我煮給你吃」。然後就沒有下次了。」
有記者問劉師師：「你的粉絲叫你「詩爺」，你介意嗎？」
劉師師想了想：「不介意。但我粉絲叫我老公」的時候，我會有點緊張。」
記者問：「為什麼緊張？」
她認真地說：「因為我怕她們的老公來找我算帳。」
台下笑成一片。
有記者問劉藝菲：「你生完孩子復出，覺得自己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劉藝菲想了想，說：「以前拍戲，收工了想著去吃火鍋。現在拍戲，收工了想著回家
看孩子。」
記者追問：「那火鍋呢？」
她笑了：「火鍋可以等，孩子不能等。」
「那老公呢？
「這個是秘密，噓————」
頒獎典禮結束，四個人在後台拍了合影。
楊蜜摟著劉藝菲的腰，唐煙靠在劉師師肩上，四個人笑得很開心。
有記者喊了一句：「四小花旦，看這邊！」
她們同時轉過頭，閃光燈亮起來。
拍完照，楊蜜忽然湊到劉藝菲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劉藝菲聽完，笑得前仰後合。
旁邊記者問：「說什麼了？」
楊蜜擺擺手：「不能說的，說了你們要寫。」
記者不死心：「那你形容一下？」
楊蜜想了想：「就是那種————你們聽了會覺得我情商很高的那種話。」
記者追問：「那你到底說了什麼？」
楊蜜眨眨眼：「我說了就不是情商高了，是智商低了。」
全場爆笑。
記者又問劉師師對「金鷹女神」的期待後來劉師師以近300萬票的絕對優勢成為金鷹節第四位「金鷹女神」。
劉師師想了想，認真地說：「粉絲給我投了那麼多票，我得對得起他們。」
記者問：「怎麼對得起？」
她說：「多拍戲，拍好戲。讓他們以後跟別人說我是劉師師的粉絲」的時候，有底氣。」
陸躍在後台走廊里等著。
劉藝菲走出來，看到他在那兒，笑著走過去。
「怎麼在這兒？」
「等你。剛才有個記者問我，你們家誰說了算。我說我們家沒有誰說了算，我們家是「民主集中制」老婆提方案，老公負責舉手通過。」
她笑得不行。
陸躍想了想：「還有一個記者問我，你覺得自己是霸道總裁嗎？我說不是。她說那是什麼？我說我是「打工仔」給老婆打工，給兒子打工，給全公司的人打工。」
回到家的時候，陸一已經睡著了。
王美珍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織毛衣。
看到他們進來，她放下手裡的針線，壓低聲音：「剛睡，別吵醒他。」
陸躍換了鞋，走進嬰兒房。
陸一躺在小床上，被子蹬了一半，拳頭攥著，嘴巴一動一動的，像是在夢裡吃東西。
他蹲下來，幫兒子把被子蓋好，摸了摸他的頭髮。
小傢伙動了動，沒醒。
陸躍看了很久，才站起來，輕輕關上門。
客廳里，劉藝菲也換了家居服，窩在沙發上。
王美珍已經上樓了。
「老公，」她叫他，「你說，今天晚上，陳勁飛他們是不是氣壞了？」
「應該是。」
「他們會不會又想別的辦法？」
陸躍想了想，說：「會。」
劉藝菲看著他：「那你怕嗎？」
「你過來，我告訴你。」
劉藝菲靠過來，陸躍吻了一口。
「討厭，兒子還在呢。」
陸躍可不管，自己的老婆劉藝菲不親，留著當擺設嗎？
「好啦好啦，去房間去房間再說————」
許久以後，劉藝菲氣喘吁吁推開。
「我就是想到以前有人問王朔，說你覺得中國電影的未來是什麼。王朔說：沒有未
來，只有錢。
「她頓了頓，「今天陳勁飛他們應該也在想沒有未來，只有錢。但錢也不夠了。」
陸躍也笑了：「那倒是，沒有了劉藝菲的陳老闆，註定要倒閉嘍。」
「我在台上看到的。他們坐在第二排，臉色比第一排的椅背還難看。」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第二天，星辰集團召開了一場小型發布會。
沈冰站在台上，宣布了一個消息：「星辰文化傳媒集團正式啟動新四小花旦」扶持計劃。未來三年，集團將投入專項資源，為四位演員量身打造影視作品，涵蓋古裝、現代、懸疑、愛情等多種類型。」
台下有記者問：「這是對昨晚頒獎典禮的回應嗎？」
沈冰笑了笑：「不是回應，是承諾。觀眾喜歡她們，我們就讓她們有更多機會被看見。」
又有人問：「那陳勁飛等資本方聯合抵制的事，你怎麼看？」
沈冰看了一眼台下的陸躍。陸躍微微點了點頭。
「我們不做回應。」沈冰說，「我們只做作品。」
記者追問：「有消息說，你們四小花旦之一的楊蜜在接受採訪時被問到有沒有被潛規則過」，她說「當然遇到過，這在娛樂圈很常見」。你們公司對此有什麼回應？」
沈冰看了一眼陸躍。
陸躍示意她別說話，自己接過話筒。
「她說的是事實。她遇到過，我們公司很多藝人都遇到過。區別在於，她們現在不需要妥協了。」
台下一片安靜。
「為什麼？」他反問了一句，又自己回答，「因為有人替她們扛著了。那個人不是錢，不是資本，是她們自己。她們用作品說話，用演技說話，用觀眾投票說話。不需要陪酒，不需要應酬，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
台下有人開始鼓掌。
「我替她們謝謝那些投票的人。」陸躍最後說，「你們讓她們知道，女藝人因為粉絲的支持，站著，也能贏。」
掌聲響了很久。
發布會結束後，記者們在走廊里堵住了楊蜜。
有人問她：「楊蜜，你之前說寧願慢一點」，現在你紅了，你覺得慢」值不
值？」
楊蜜想了想：「慢」的意思是，你不用做你不願意做的事。紅不紅是結果，不是目標。目標是你演的角色，觀眾喜歡。至於資本？我老闆不讓我談，我們星辰並不是要對抗資本。」
記者追問：「那你會讓資本騎在你頭上嗎？」
楊蜜笑了：「不會。因為我頭上已經有人了我的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