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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一朝暴富

2026-09-11 15:16:55 作者: 靜衍

  第660章 一朝暴富

  中軍大營,李牧看著統計的戰報,戰鬥進行得比想像中的還要順利。

  金軍七八萬騎兵,除了一兩萬趁亂逃脫外,其餘的從開始就註定了命運。

  全部被分割包圍在數百個互不相連的區域內。在靖海軍的騎兵從四面八方輪番衝擊下,除了跪地投降,只有死路一條。

  那一兩萬能夠逃脫的騎兵,也是運氣使然。有的營地因地形有天然屏障,騎兵無法快速突入,給了他們短暫的喘息時間。

  有的營地離主力較遠,多了幾十個呼吸的間隙,讓一些經驗豐富的老兵能從尚未合攏的缺口中衝出去。

  可大部分人沒有這樣的運氣。他們被困在營中,沒有戰馬,沒有甲冑,甚至來不及找到趁手的兵器。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鐵騎,只能徒勞地揮舞手中的短刀,然後被長槍挑飛,被馬刀劈倒,被鐵蹄踏碎。

  至於那數萬被調去進攻宣化門的步卒,他們的命運更為悽慘。

  這些人本就不是女真嫡系,多是漢人、遼人、渤海人,在金軍中本就低人一等,戰鬥力有限。

  當他們氣喘吁吁地從宣化門回援,迎接他們的是靖海軍的鐵騎。

  數萬步卒被騎兵從正面衝垮,瞬間潰散。有人跪下投降,有人轉身逃跑,有人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原本被金軍控制的宣化門,自然也被靖海都督府接管了。

  李牧沒有直接帶兵入城。

  他站在城外的高坡上,看著自己的軍隊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收攏俘虜、清點戰利品。

  忽然想起一句話,「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那些逃走的女真騎兵,零零散散,朝各個方向逃竄,往北的最多。他們中的許多人連武器都沒有,戰馬也跑得精疲力竭,戰鬥力、戰鬥意志十去七八。

  這種潰兵,打起來最容易,可若放任不管,他們沿途燒殺搶掠,對地方的破壞卻是致命的。只有清理乾淨,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為此,李牧專門抽調出龍驤、虎賁、驍騎,三衛騎兵,專門負責清剿事宜。

  接下來幾天,這三萬餘騎兵,將會在汴梁周邊,各條道路,展開拉網式追擊。

  一時間,官道上、山林間、渡口邊,到處是靖海軍騎兵的身影。

  特別是汴京北面,更是清剿的重點,潰兵有的躲進村莊,被當地百姓檢舉;有的試圖渡河,被攔截在岸邊;有的藏匿在山林之中,被組織起來搜山的獵戶青壯揪出來。

  除了被完顏宗翰帶走的萬餘人,剩下的能逃脫的,十不存一。

  

  這次大戰的收穫,也是巨大的。

  殲敵六萬二千餘人,俘虜四萬五千餘。俘虜中騎兵不足兩萬,其餘皆是步卒。特別是那些女真重騎兵,戰鬥意志極為頑強,九成戰死當場,投降者寥寥無幾。

  直接戰果之外,還有一個更大的收穫,戰馬。

  金國這次南下,雖然為了拿下汴京城,步卒這類步兵比例大為提升,占了將近一半,騎兵仍然高達八萬。

  這些金國騎兵對戰馬的配置,比靖海都督府豪華得多。

  尋常輕騎兵,最低配兩匹戰馬,不少人配三匹。

  而最精銳的重騎兵,女真人的心頭肉、刀尖子,也是最重要的戰力,每人配三到五匹精挑細選的良駒,專門用於衝鋒陷陣。

  可惜都沒花費什麼用處,就成了刀下亡魂。

  不僅如此,除了騎兵,那些輔兵還帶了大量的馱馬和挽馬,用來運送糧草器械,總數不少於三萬。

  金軍此次南下的馬匹總數,多達二十六七萬,絕對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這也多虧了遼國百年的家底。遼國被滅前,幽燕、遼東、草原,處處是他們的牧場。



  可如今,這些馬換了主人。

  突襲之時,大部分騎兵與戰馬是分離的。騎兵在營中休息,戰馬拴在馬廄里,有的在餵草料,有的在刷毛,有的散放在營地周圍的空地上吃草。

  這次突襲時,大部分馬匹在馬廄里,沒有受到影響。


  少部分受影響的,有的被亂兵騎走,有的在混亂中跑丟,有的被流矢射殺,就連跑丟的,也有很大一部分被靖海軍的士兵截住,一匹匹牽回營地。

  一番歸攏清點之後,數字報上來時,連見慣了金銀財貨的軍需官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兵這次南下,重騎兵配馬近七八萬匹,輕騎兵配馬也有十五六萬匹,如今完好落入靖海都督府的戰馬就有十七八萬匹。

  加上步卒輔軍中的挽馬、馱馬,以及從各處營帳中搜羅出來的散馬,也有兩萬多匹。

  這一次大戰,總計繳獲戰馬、挽馬、馱馬近二十萬匹。

  這個數字,放在以前,李牧想都不敢想。

  靖海都督府養了幾年馬,從遼國買,從草原販子手裡買,從汴京劫掠,從各地搜羅,好容易攢下七八萬匹,已是傾盡全力。

  如今一仗下來,繳獲的戰馬比過去幾年的總和還要多出一倍有餘。

  一夜暴富,不過如此。

  此後一段時間,靖海都督府再也不用為戰馬發愁了。

  不但現有的騎兵可以全部實現一人雙馬,精銳部隊甚至可以一人三馬。

  擴編騎兵的計劃也能提上日程,再也不用因馬匹不足而束手束腳了。

  汴梁城圍解後的第三天,宣化門依舊被靖海軍控制著,他們既不派大軍入城,也不撤走,就這麼大開著城門。

  靖海軍的士兵站在城門兩側,甲冑鮮明,刀槍入鞘,不盤查來往行人,也不阻攔任何人出入。

  金軍被解決後,汴京城雖然度過了生死危機,但武國君臣和汴京百姓又發現另一個危機,汴京似乎隱隱被靖海都督府的軍隊包圍了。

  特別是昨天,又有一路神武軍趕到,城外靖海都督府的軍隊又增加了三萬。看起來還——

  都是戰鬥力強悍的精銳之師。

  這讓武國君臣如何不緊張,只能緊閉其他外城城門,儘管這沒什麼用,大軍如果想入城,有個宣化門就夠了。

  不過,由於其他城門緊閉,李牧又讓宣化門不做任何限制,不論百姓商賈還是官員,都可以隨意進出,倒讓這裡成了進出城的主通道,城門口時長排著長隊。

  有推著獨輪車的商販,有背著包袱的百姓,有趕著馬車的富戶,也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讀書人。

  面對守城的靖海都督府甲士,人們既好奇又忐忑,不過卻出奇的安靜,沒有人插隊,沒有人爭吵,只有低低的說話聲和雜沓的腳步聲。

  出城的人多,進城的人也不少。一些當初逃出去的百姓,聽說城裡已經安穩了,又拖家帶口地回來。靖海軍的士兵依舊不攔不問,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

  與此同時,另一則消息也開始傳遍全城。

  茶樓酒肆里,街巷角落中,到處是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靖海軍派了使者進城,跟朝廷談條件了。」

  「談什麼條件?」

  「不知道。聽說使者直接進了宮裡。」

  「那朝廷怎麼說?」

  「朝廷?朝堂上吵翻了天,連太上皇都坐不住了。可吵來吵去,也沒吵出個結果。」

  有人壓低聲音:「聽說靖海軍要淮河以北的地盤,連汴梁都要拿去。」

  「淮河以北?那不就是半壁江山?」

  「半壁江山?能保住半壁就不錯了。金人十幾萬大軍都被人家滅了,你拿什麼跟人家談?」

  說話的漢子嘆了口氣,端起碗灌了一口茶,不再言語。

  皇宮裡,靖平帝已經一夜沒有合眼了。御案上堆滿了奏摺,全是關於和談的。有主戰的,有主和的,有主張南遷的,有主張死守的,還有建議聯合金人反攻靖海軍的,看來看去,沒一個靠譜。

  「太上皇怎麼說?」他問身邊的太監。

  太監低聲道:「太上皇說——說一切由陛下定奪。」

  靖平帝苦笑了一下。由他定奪?他能定奪什麼?金人圍城時他定奪不了,靖海軍來了他照樣定奪不了。他這個皇帝,當得還不如一個看城門的兵卒有主意。

  「宣,唐恪、李綱、吳敏、張邦昌,秦檜之————還有樞密院的幾位,都叫來。」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殿外,唐恪正坐在自家的書房裡,手裡捏著一份靖海軍送來的文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文書寫得簡單明了,條件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不像是談判,更像是通知。


  他嘆了口氣,把文書放下,望著窗外的天空發呆。他想起了秦嗣源,想起了那些被流放的主戰派,想起了自己簽發的那些搜刮汴梁的命令。

  金人走了,可他的心裡,卻比金人圍城時更加沉重。

  李綱正在巡視朝廷控制下的南城,自從聽說靖海軍要淮河以北的土地,他氣得想拔劍出城。

  可出城又能怎麼樣,他帶著家兵去宣化門時,親眼見過靖海軍的騎兵。那些鐵騎在金軍中縱橫馳騁的場面,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樣的軍隊,不是武朝能擋得住的。

  他站在城頭,望著城外靖海軍的營帳,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談判的消息傳到城中,百姓們倒是比朝堂上平靜得多。對普通百姓來說,換誰當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活下去。靖海軍不搶不殺,不抓女人,不搶財物,還讓他們自由出入,也不奢求更多了。

  也有人在茶樓里小聲議論:「聽說靖海軍的大都督姓寧,是個讀書人出身,還寫過一首《水調歌頭》,就是那句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那不就是江寧那個寧毅?我聽說過!當年在江寧做贅婿的那個!」

  「贅婿?你見過哪個贅婿能帶兵打仗,把金國十幾萬大軍打得片甲不留?」

  「那倒也是——」

  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有人在暗自感慨,有人在心裡盤算著該不該留下來,有人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南下。

  李牧,其實已經不在汴京,戰爭結束的第三天,他便北上了,這次的目標是太原,被調走北上的還有鳳翎衛和羽林衛兩萬餘騎兵。

  這邊的事情,包括談判事宜,自有交代下去的人負責。

  條件始終如一:淮河為界,以北歸靖海都督府,以南仍屬武朝。城中皇室、官員、百姓,去留自便。

  汴梁城裡,朝堂上還在吵,可爭吵的聲調已經一天比一天低了。所有人都清楚,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不是靖海軍不讓商量,而是他們沒有討價還價的籌碼。

  宣化門還被靖海都督府控制著,只要想,大軍隨時可以入城,到時候武朝唯一的屏障,可就只剩一個內城了。

  可剩一個內城,又能幹得了什麼。

  似乎,只有接受這一個結局。

  但武朝君臣又實在不甘心,只能先談著,看看接下來的局勢如何變化。

  特別是聽說靖海都督府已經派兵去打太原了。太原如此堅城,當初金兵南下攻了八個月都沒攻破,還是武朝和談後割讓出去的,這才落到金國手裡。

  靖海都督府想拿回來,談何容易。武朝不少人甚至期盼著金國這次表現得厲害一點,給靖海都督府一點教訓,最好讓他們碰得頭破血流,損失慘重。

  到時候北邊有金國的威脅,南邊有武國,看他們還敢不敢這麼囂張,張口就是淮河以北。

  面對金國的威脅,也可以學他們武朝的聯金伐遼,來個聯武伐金。如此危機自消,北邊的金國也有人幫忙頂著,對武朝君臣來說,才算皆大歡喜。

  至于靖海都督府收復太原,甚至更進一步把丟失的雁門關也收回來,他們根本不敢想0

  金國這次大敗,是遇到靖海都督府的突襲,真打起來,誰贏誰輸還不好說。

  連他們武國憑藉太原這種雄城也能守八個月,更強的金國難道就不行!

  若是萬一金國真沒守住呢!那還談什麼...直接答應靖海都督府的條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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