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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大獲全勝

2026-09-09 16:08:19 作者: 靜衍

  第659章 大獲全勝

  面對鋪天的鐵騎,金軍大營徹底炸了鍋。

  那些在營中休息的騎兵,有的還在睡懶覺,有的在喝酒賭錢,有的在洗馬餵馬,有的在對著搶來的女子發泄獸慾。

  當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殺聲,衝出營帳,迎面便是雪亮的長刀。有人連甲都沒穿,赤著膀子被砍翻在地;有人剛摸到刀柄,便被飛馳而過的騎兵削去了半個腦袋。

  但,也不是沒有例外。

  少部分金兵所在的營地,因地形有天然的屏障,比如一處土丘上的營盤,或一片水泊低洼附近,騎兵無法快速突入,給了他們短暫的喘息時間。

  還有幾處離外圍缺口較遠的營房,從聽到殺聲到騎兵衝到面前,多了那麼幾十個呼吸。就是這幾十個呼吸,讓一些經驗豐富的老兵能夠集結起來,依託營帳和輻重車結成圓陣,勉強抵擋住第一波衝擊。

  那些正在洗馬餵馬的騎兵,是反應最快的一批,翻身上馬,甚至來不及拿長兵器,只摸到腰刀便縱馬衝出了營帳。

  他們不敢回頭,只顧打馬狂奔,從尚未被合攏的缺口逃了出去。

  還有一部分人運氣稍差,騎上了馬卻找不到突圍的方向,在營中亂竄,反而被分割穿插的千人隊堵住,成了待宰的羔羊。

  但無論如何,這些能集結、能上馬的人,為金國這次南侵的大軍,保留了最後一絲元氣,最後一點體面。

  當然,相比這點體面,主力騎兵的潰敗才是真正的災難。

  那些沒來得及上馬的金兵,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鐵騎,只剩絕望。

  他們被分割成一個個孤立的小圈子,東邊一簇,西邊一群,各自為戰。沒有統一的指揮,沒有協同的陣型,甚至沒有逃生的方向。

  靖海軍的騎兵從四面八方衝擊,刀槍並舉,箭如雨下。每一次衝鋒都帶走幾十條人命,每一次穿插都讓金兵的防線再碎一次。

  殺聲、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震天動地,將宣化門那邊的動靜都壓了下去。

  金軍大營火光四起,濃煙滾滾,到處都是潰逃的身影。那些曾不可一世的女真騎兵,此刻像沒頭的蒼蠅,東奔西竄,卻找不到一條活路。

  等待他們的只有被殺截,或者跪地投降,看看能否求得一條生路。

  另一邊,宣化門前,完顏宗翰剛剛打退武朝守軍,徹底占領了城門。一時間意氣風發,大軍正蜂擁入城,眼看汴梁城就要到手了。

  忽然,他聽見了身後的聲音。

  不是宣化門前的喊殺聲,是大營方向。那種聲音他太熟悉了,是騎兵衝鋒,是大軍潰敗,是無數人臨死前的哀嚎。

  他猛地轉身,望向大營方向。那裡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隱約能看見無數身影在煙塵中奔逃。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飛馬而來,滾下馬鞍,撲倒在地:「大帥!不好了......有敵襲...

  完顏宗翰眼前一黑,他幾乎聽不清後面說的什麼。

  騎兵,那是金國的根本。他幾乎帶了金國一半的主力南下,若在這裡葬送了————他不敢再想下去。

  

  「回援!全軍回援!」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努力保持清醒,沒有把人全部帶走,仍留下少量步卒控制宣化門,萬一事情沒那麼嚴重呢!萬一只是虛驚一場呢!

  若是如此,放棄好不容易拿下了宣化門,放棄一舉拿下汴京的機會,豈不可惜了。

  腦子裡想著,行動上絲毫不慢,立刻調集手頭的所有力量,全力回援。

  可他手裡只有這些步卒,面對的卻是已經將金軍大營殺得天翻地覆的六萬鐵騎。

  龍驤衛一部騎兵最先迎上來。數千鐵騎從煙塵中殺出,如同一支利箭,殺入這些金軍步卒之中。

  簡直如虎入羊群,刀光過處,人頭滾落。那些步卒本就士氣低落,被這一衝,頓時四散奔逃。踩踏、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虎賁衛一部從側翼包抄,切斷潰兵的退路。驍騎衛、鳳翎衛、羽林衛也有幾部趕來,對著數萬金軍步卒輪番衝擊,將金軍切割成數段,分割包圍。戰場上一片混亂,金兵的尺體鋪滿原野,血流成河。

  完顏宗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都做不了,最後在親衛的拼死護衛下,殺出一條血路,向北逃去。


  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他的大軍已經徹底崩潰了。那些跟隨他征戰多年的將士,那些女真最精銳的騎兵,正被敵人像割草一樣收割。他猛地扭過頭,咬緊牙關,不敢再看。

  逃到離汴梁百里外,一座被金兵占領的城池,已經是半夜,確認沒有追兵,完顏宗翰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癱瘓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忙又派人四處收攏潰兵,直到次日中午,總算收攏了萬餘人。

  還是那些因地形屏障或營地偏遠,沒有受到第一波攻擊的。能集結抵抗或出逃,還有那些反應快,騎上馬逃出來的,以及少數從潰散中僥倖脫身的。

  至於步卒,靠兩條腿,根本逃不出騎兵的圍剿。

  看著眼前的萬餘人!

  南下時,他帶了十六萬大軍。如今只剩萬餘人。金國一半的主力,被他葬送在了汴梁城下。

  他閉上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然而,隨著遠方傳來的馬蹄聲和喊殺聲,現實沒有時間讓他傷春悲秋,他必須儘快逃,逃得遠遠的,躲開後續追兵的追殺,最好快點返回太原,只有太原的堅城,才能讓他有那麼一點安全感。

  留下一部分傷兵,繼續堅守城池,收攏可能的潰兵,帶領手頭這最後的萬餘騎兵,向著太原疾馳。

  時間拉回,相比完顏宗翰,狼狽如喪家之犬,汴京城內,上至君臣,下至商賈百姓,心情則是一波三折。

  先是郭天師率領六甲神兵出征,滿城振奮。



  最先炸開的是朝堂。靖平帝正坐在紫宸殿上等著宣化門的戰報,結果等來的卻是「金軍已占領城門,正在向內城推進」的消息。

  他猛地站起來,龍椅被帶得向後一歪,差點翻倒。

  殿內頓時亂成一鍋粥,有大臣癱坐在地,有大臣失聲痛哭,有大臣扯著嗓子喊「快護駕」,還有幾個手腳麻利的已經悄悄往殿外溜了。

  「怎麼會————怎麼會————」靖平帝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雙手死死抓住御案邊緣,指節發白。他猛地轉頭,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

  可那些平日裡高談闊論的大臣們,此刻一個比一個縮得靠後。

  「郭京呢?郭京在哪裡?」他想起那個信誓旦旦能破敵的郭天師。

  沒有人回答。

  片刻後有人小聲說,郭京在城頭做法時,見金兵衝來,便趁亂溜了。至於他練的那所謂的七千多名六甲神兵,也死傷大半,剩下的跑得一個不剩。

  靖平帝跌坐回龍椅上,雙眼空洞地望著殿頂。他才登基不到兩個月,金人第一次圍城時,還是他父皇主持的。

  當時他躲在宮中瑟瑟發抖,只盼著能守住。如今他坐在了那張龍椅上,面對的卻是更絕望的局面,他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大臣們也亂成一團。

  「太上皇呢?快去請太上皇!」有人連忙喊道。

  太上皇周喆早已躲進了後宮深處,連面都不肯露。他比兒子更清楚,金人破城意味著什麼,不只是亡國,是宗廟傾覆,是那些他從未想過會落到自己頭上的可怕結局。

  不單是皇宮,消息在城中傳開後,整座汴梁城炸了鍋。

  街巷裡到處是奔跑的人影,有人喊城破了,有人背著包袱往南門跑,金人也懂圍圍三闕一的道理,南門只有象徵性地駐紮了一點兵力,也是為了分化城內的人心。

  如今,南門也成了不少人的救命稻草,有人推著獨輪車裝滿了家當,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喊孩子的名字。

  城門口擠得水泄不通,哭罵聲、哀求聲、呵斥聲響成一片。

  可城門怎麼可能開,外城破了,還有內城呢,皇帝還沒走,就讓你們先跑?

  那些跑不掉的百姓,只能躲回家中,緊閉門窗,瑟瑟發抖。

  有人在佛像前磕頭,有人抱著孩子縮在牆角,有人把家裡值錢的東西藏進地窖,還有人把準備好的毒藥攥在手裡,金人破城後的暴行,他們聽得太多了。

  最絕望的,是那些家中有女眷的人。都知道金人要女人,要工匠,要一切能搶走的東西。前段時間朝廷已經開始挨家挨戶地搜颳了,若是金人自己進城,那下場——沒人敢想下去。

  朝堂上的大員們,心態也各不相同。


  唐恪坐在家中,聽著外面傳來的哭喊聲,面如死灰。他簽發了那些搜刮民財、抓捕女子的命令,以為能換來金人的退兵。

  可金人似乎根本沒打算談,談判就是用來逗樂子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那些他簽過字的文書,那些他從百姓家中搶來的金銀,那些他綁來看管的女子,都沒用上。

  李綱聽說宣化門失守,拔劍帶領自己的家兵,以及周圍所有能徵集的軍隊,嘶聲大喊:「跟我殺回去,奪城門!一定要奪回來!」徑直向著宣化門衝去。

  就在滿城陷入絕望的當口,城外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

  不是金軍的號角,不是攻城時的喊殺。那聲音悶雷般從遠處滾來,鋪天蓋地,震得屋瓦都在顫動。

  有人聽出來了,是騎兵。是成千上萬的騎兵,還有無數的廝殺和慘叫聲。

  這時候城外是金軍的天下,哪裡會有廝殺。

  有人爬上高處,往城外望去,頓時瞪大了眼睛。

  陰沉的天空下,無數騎兵從四面八方湧出,直撲金軍大營。他們不是金軍的裝束,旗幟也不是金國的旗幟。那面大旗上繡著兩個大字,在火光中獵獵飄揚,「靖海」。

  「靖海軍?靖海軍來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全城。

  「靖海軍?就是那個占了山前七州,把金國趕走的靖海軍!」

  「他們怎麼來了?他們不是在北邊嗎?」

  「他們在打金兵!你們看...金兵的大營被攻破了!」

  這些爬到高處的人,繪聲繪色地講述著,看著漫天的鐵騎,不可一世的金兵,像沒頭的蒼蠅,被靖海軍的鐵騎逐漸分割包圍消滅。

  宣化門那邊,靖海軍騎兵從城外殺到,截斷了金軍的退路。刀光閃過,人頭滾落,那些金兵步卒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便成片成片地跪下投降。

  宣化門,被靖海軍接管了。

  他們這些城中百姓,似乎得救了,不少人激動地落下淚來。

  如此一波三折的消息,傳回宮中時,靖平帝正在後殿發呆。

  一個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撲倒在地,聲音尖得變了調:「陛下!陛下!城外有援軍!金兵被打敗了!宣化門————宣化門被奪回來了!」

  靖平帝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什麼?你說什麼?」

  「靖海軍!是北邊那個靖海都督府的大軍!他們把金兵打垮了,大營都燒了!宣化門————宣化門現在在靖海軍手裡!」

  殿內一片死寂。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哭出了聲。那哭聲里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積壓了十幾天的恐懼的釋放,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靖平帝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忽然邁開步子,大步往外走。太監們慌忙跟上,有人給他披上外袍,有人舉著燈籠在前面引路。他一路走到城樓,登上高高的台階。

  城外,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金軍的大營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潰兵和追兵。

  那面繡著「靖海」二字的大旗在火光中獵獵飄揚,旗下是無數縱橫馳騁的鐵騎,刀光如雪,氣勢如虹。

  靖平帝雙手抓住城垛,指節發白。他望著那面大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靖海都督府。

  他喃喃地念了一遍,金人沒了,忽然崛起的靖海都督府來了,他一時也不知是喜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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