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
漫天黃沙中,一道蒙面黑袍人宛如閃電一樣掠過,把黃沙壓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然而還沒等黃沙癒合,一名白衣少年便再次穿過,把溝壑壓得更深了。
……
望著前面那蒙面黑袍人,蕭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冰冷的聲音夾雜著鬥氣,響徹天地。
「藏頭露尾的鼠輩,你他娘的有種就別跑……怎麼?怕本少宰了你?」
這一路上他已經罵了這傢伙不知多少回了。
結果,這蒙面黑袍人也不知因為什麼,斗宗的修為竟然連跟他正面一站的勇氣都沒有。
這倒是讓他有點擔憂。
聞言,正在前方極速飛行的蒙面黑袍人身形一頓,眉眼之間縈繞著一股殺氣,旋即再次提速。
「罵吧……罵吧……等會你就罵不出來了……」
他並沒有還口,而是反手一掌拍向身後,只見一道玉質掌印脫手而出,沿途帶出一條長長的真空地帶,就連周圍的空氣都在躲避。
一掌過後,蒙面黑袍人繼續假裝向前逃去。
身後,時刻注意蒙面黑袍人的蕭凌,在對方轉身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同樣是一掌拍出。
「炎黃掌」
「嘭!」
兩道晶體掌印相撞的那一刻,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然而蕭凌卻並沒有受此影響,只見他穿過兩掌碰撞所形成的真空地帶,繼續向蒙面黑袍人追去。
在他看來眼前的蒙面黑袍人必須死,所以他對於蒙面黑袍人的反擊並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狗急了還跳牆呢,更何況蒙面黑袍人這個斗宗強者。
說實話,要不是此次受傷的是雲韻這個和他不清不楚的女人……他還真不一定下定決心要殺蒙面黑袍人……
畢竟按照原計劃他是等養肥了再殺的……
前方。
蒙面黑袍人一掌過後,並沒有再進行攻擊,而是快速逃離,表面上還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實則在暗中觀察周圍的地形。
他在這一帶布下了多重陣法,本來是為了美杜莎等人準備的……沒成想卻釣到了一條大魚……蒙面黑袍人斜了一眼身後的少年,眼中掠過一抹殺意。
就這樣,漫天黃沙中,兩人一前一後,再次追出了上百里……前方本該繼續逃跑的蒙面黑袍人突然停了下來。
他左右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朝著身後的蕭凌問道:
「蕭凌,哦……不,本座應該叫你古藥吧?算了,不管你是什麼身份,這都不重要了。不知你認為本座為你選的這個埋骨之地如何?」
聞言,蕭凌停在了蒙面黑袍人十米外,他左右看了一眼周圍的小沙丘,笑了笑,這才再次看向眼前的蒙面黑袍人。
「本少可沒這個福氣,還是讓給你吧……」
聽得這話,蒙面黑袍人也並不動怒,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對面的少年,笑道。
「逞口舌之利誰不會?本座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以本座斗宗的實力,你鬥不過本座的,還是束手就擒吧,不然本座今天說不得得用點非常手段了……」
蕭凌不屑道:「斗宗就了不起嗎?你要是真正的一星斗宗,說不定本少今天還要退避三舍。可你也只是一個勉強踏入斗宗的廢物罷了。真的打起來,本少也不會懼你,不服的話你可以試試……」
蕭凌之所以這麼說,概因為他並沒有在四周感受到危險,所以他很清楚眼前的蒙面黑袍人是在詐他。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蒙面黑袍人見蕭凌並沒有上當後,二話不說竟轉身就跑。
完全沒有身為斗宗強者該有的架子,更像是一個被拆穿秘密的小丑。
「呵呵,本少倒要看看你打算跑哪去……」
蕭凌冷笑了一聲,身形一動,再次追了上去,一副藝高人膽大的樣子。
……
也就在蕭凌和蒙面黑袍人剛離去不久。
遠處,天邊突然出現兩個小黑點,一前一後停在了這片天地,一個嫵媚動人,一個冰冷異常。
美杜莎掃了一眼:「他們兩人在這裡停留過,看樣子應該是剛走不久,雲韻宗主就留下繼續看吧,本王先走一步。」
雲韻聞言冷哼了一聲,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美眸擔憂的打量了一眼,便緊跟在美杜莎身後追了上去。
內心則在為某人祈禱著……
這時,古河帶著雲嵐宗的兩位長老也來到了此地,三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確認了蒙面黑袍人和蕭凌在此逗留過,只是不知什麼原因離開此地,對此古河等人也並沒有過多糾結,而是再次追了上去。
「也不知蕭凌那小子跑這麼快幹啥?害得老夫追了這麼久……」
海坡東的身形由遠及近,在這片天地間現出身形,仔細打量了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再次追了上去,原地留下一道嘆息。
「老夫命苦啊……」
蕭凌自然不知道身後眾人的想法,此時的他正緊追在蒙面黑袍人身後,偶爾兩人對轟一招,便再次追了出去。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追了小半個時辰,蒙面黑袍人在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後,這才滿心殺意的放緩了速度。
同時反手一掌拍出,根本就沒打算給蕭凌喘息的機會。
見狀,蕭凌也沒有任何猶豫同樣一掌轟出,兩道晶體掌印相撞後,卻並沒有發出聲音,反而是在無聲無息間相互侵蝕。
「蕭凌,今天便是你的死期,本座這次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說罷,蒙面黑袍人並沒有給蕭凌任何反應的時間,只見他手印變化,最終大喝一聲:「起!」
『起』字剛落,周圍的四座沙丘便徹底炸開。
同時四道光柱沖天而起。
伴隨著四聲鳴叫,金龍、火鳳、冰虎、玄龜四聖獸,分別鑽入四根丈許粗的光柱內。
與此同時。
四根光柱彼此之間,更是誕生了一層網狀的薄膜,想要連線在一起。
「不管你是蕭凌還是古藥,這次你都死定了……竟害得本座動用四象殺陣,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要知道,這「四象殺陣」可是他天元閣在鬥氣大陸上的鎮閣陣法之一。
雖然,他布置的比較簡陋,但哪怕如此也足以留下任何斗宗強者了。
「是嘛?」
望著周圍那即將連線在一起的鬥氣屏障,蕭凌突然間笑了,他看著眼前的蒙面黑袍人,語氣冰冷中帶著淡淡的玩味,道。
「本少等你很久了啊……沒想到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竟只會這點手段,真是浪費本少的感情……既然如此,那就在讓你見識一下本少的「規則之界」吧。」
話落,蕭凌心念一動,丹田內的鬥氣瞬間便湧入右臂的特殊經脈內。
同一時間,一道八卦印記瞬間浮現在蕭凌右手掌心,只見他抬手便拍向眼前的蒙面黑袍人。
與此同時,八卦印記脫離蕭凌的掌心。
剎那間迎風化作一道直徑近十米的巨大八卦。
把蕭凌和蒙面黑袍人全都籠罩在內,就在四象殺陣快要連線到一起時,蕭凌和蒙面黑袍人的身形瞬間消失不見。
「該死!又是這一招!!」
四象殺陣:「……」
原地留下四象殺陣孤零零的找不到目標,也不知該攻擊誰,恰在此時,美杜莎和雲韻一前一後來到了此地。
兩女望著眼前的四象殺陣,以及空無一人的空地,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美杜莎仔細地打量了幾眼眼前的環境,在她看來應該是那蕭凌中了蒙面黑袍人的埋伏,畢竟眼前的未知陣法便能左右自己的猜想。
可,問題是人呢?
既然是埋伏,那麼蒙面黑袍人和蕭凌哪去了呢?
一時間,美杜莎想了很多,突然間她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一時間倒也並不著急,反而是在半空中幻化出一能量王座,坐了上去。
「雲韻宗主,既然他們兩個不知所蹤,不如我們兩個再過兩手如何?」
聞言,雲韻美眸斜了一眼王座上的美杜莎,冷哼了一聲。
「美杜莎,你不要欺人太甚,我雲韻可不是泥捏的,小心本宗主一劍砍了你!」
「是嘛?」美杜莎靠在椅背上笑了起來:「雲宗主,要不是憑藉蕭凌給你的丹藥,你以為你真能跟本王硬碰硬嗎?」
「你要是不服,便來試試,」雲韻掃了一眼王座上的美杜莎:「就怕試過之後你連進化的機會都沒有了……」
「呵呵,」美杜莎冷笑了一聲:「要不是看在蕭凌小弟弟給本王傳音的份上,本王早就宰了你了,勸你不要不識好歹……」
雲韻美眸斜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並沒有再跟這女人拌嘴。
畢竟她現在身受重傷,要不是服用了蕭凌給她的療傷丹藥,她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
言語間,兩女雖然針鋒相對,誰也不服誰。
但卻罕見的並沒有動手,哪怕是視人命如草芥的美杜莎也並沒有動手……
而這一切,完全是因為那個一襲白衣的少年。
這時,遠處的天邊,再次出現幾個小黑點,只見古河帶領著雲嵐宗的另外兩位長老,分別落在雲韻身後,傳音道。
「宗主,這女人沒有發瘋吧?」
邊說古河邊看了一眼那坐在王座上的美杜莎。
那副慵懶的女王范,說實話確實誘惑力十足,但對方那赫赫凶名還是讓他不敢多看。
「沒事,這女人雖然狠辣,但此次我們也算是聯手……」
雲韻隨口解釋了一句,並沒有多說什麼,直接盤膝坐在了熾熱的黃沙上,抓緊一切時間恢復傷勢。
對面,美杜莎並沒有理會雲韻的話,狹長的鳳目看了一眼古河等人,笑道。
「古河長老,本王好看嗎?」
「額,」古河面色微僵,隨後露出一副和煦的笑容:「美杜莎女王的艷名早已流傳在外,仰慕您的不知泛幾……」
「是嘛?」
「那當然。」
「那不如你加入我蛇人族可好?」
當然,這話她並沒有說出來了,她又不傻。
美杜莎掃了一眼古河,隨後並沒有再理會幾人,反而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那副慵懶的姿態,完全沒有把幾人放在眼中。
但古河等人卻並沒有惱怒。
他們巴不得這女人不理睬自己等人呢。
幾人四下里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尤其是那所謂的四象殺陣,其中金龍……等獸穿梭在其中。
「這……這是何陣法?為何我等沒有聽說過?」
其餘兩位雲嵐宗長老疑惑道。
「老夫若是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四象殺陣的弱化版……」
遠處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一襲藍袍的海坡東也停在了百米之外,忌憚的看了一眼那王座上的美杜莎,這才看向那四象殺陣。
「四象殺陣?」
古河等人喃喃道。
隨後三人朝著海坡東拱了拱手,語氣敬重道。
「多謝海老解惑。」
「幾位客氣了……」
海坡東樂呵呵的點了點頭,對於古河這位名義上的丹王,該有的尊重他還是要有的,畢竟他不是蕭凌那小子,沒有資本蔑視六品煉藥師。
要知道一名六品煉藥哪怕是斗宗強者也要鄭重對待。
畢竟斗宗強者也有門派或者後輩。
當然了,孑然一身的除外……
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
……
規則之界內。
蒙面黑袍人臉色難看的望著眼前的蕭凌,要說他先前還只是懷疑蕭凌的身份,那麼現在則是徹底確定了蕭凌的身份。
古藥就是蕭凌!
概因為「規則之界」不會出現一模一樣的。
別說一模一樣的了,在大千世界內就算是血脈至親也不可能遺傳相同的規則之界……除非能達到那一步……
想到這裡,蒙面黑袍人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這才看向眼前的白衣少年,讚嘆道。
「好手段啊!說實話要不是上面點名要殺你,本座還真有點捨不得呢……要不,你束手就擒如何?」
頓了頓,蒙面黑袍人臉色變化了一陣,隨後露出一副吃定蕭凌的樣子,繼續說道。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活路,只要你把那丹鼎交給本座,本座說不定還會給你留條活路,怎麼樣?」
聞言,蕭凌冷笑出聲:「手下敗將而已,你憑什麼認為你吃定我了?!」
此話一出,蒙面黑袍人眼中的笑意逐漸收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殺意的同時還有著深深的恨意。
那是恨不得將蕭凌生吞活剝……
任誰根基被廢,都會想辦法讓對手付出代價的。
某一刻,蒙面黑袍人眼底的殺意快要溢位時,其突然間笑了出來,同時抬手便朝著蕭凌的方向按了下去。
「天階高階鬥技,蒼天帝手!」
伴隨著蒙面黑袍人的笑聲,灰濛濛的空間內,突然間解開一道長約百丈的縫隙,一隻彷佛來自另一個時空的金色手掌,從空間裂縫內探出,朝著下方的蕭凌按了下去。
「給本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