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艘破爛還在動。」
齒輪的聲音帶著電流的嘶嘶聲,電子眼焦急地閃爍著。
全息屏幕上,最後一艘獸人巡洋艦雖然渾身冒火,像個被點燃的垃圾堆,但它的引擎依然在咆哮,那個巨大的、畫著骷髏頭的撞角正死死對準「復甦號」的側舷。
那是獸人的旗艦,「大碾壓號」。
它皮糙肉厚得簡直不講道理,剛才那一輪光矛齊射只是削掉了它半個甲板,剩下的部分依然像個瘋子一樣衝過來。
「哪怕只剩一顆螺絲,這群綠皮也會想著把我們撞沉。」
夏娜站在塞拉斯身後,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眼神冷冽。
「這種距離,主炮充能來不及了。」
塞拉斯看著屏幕上那個不斷放大的紅色光點,表情依然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劇。
但他緊握扶手的指節已經發白。
「如果在這種距離被撞上,我們的護盾會像雞蛋殼一樣碎掉。」
「大人!讓我去!」
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一聲炸雷般的咆哮。
納夫的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變得有些失真,背景里還能聽到動力甲伺服電機預熱的嗡鳴聲。
「傳送甲板已經就緒!只要把它那層烏龜殼撕開個口子,我就能把那綠皮老大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塞拉斯微微眯起眼睛。
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
虛空傳送本就充滿了不確定性,更何況是傳送到一艘正在高速機動且即將爆炸的敵艦上。
但這也是唯一的解法。
「准許行動。」
塞拉斯的聲音冰冷而果斷。
「納夫,記住。」
「我不要廢鐵,我要那艘船。」
「別把它徹底炸爛了。」
「哈哈哈哈!放心吧老大!我手輕著呢!」
……
「大碾壓號」內部。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臭和烤肉的惡臭味。
紅色的警報燈像瘋了一樣旋轉,將走廊映照得如同屠宰場。
一群獸人小子正揮舞著粗製濫造的砍刀和爆彈槍,在走廊里亂竄,嘴裡大喊著毫無意義的WAAAGH!
突然。
空氣中爆開一團刺眼的電弧。
空間的結構被某種蠻力強行撕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聲。
那是終結者傳送時的特有徵兆。
咚!
一聲巨響。
五台龐大得如同移動堡壘般的終結者動力甲,憑空出現在走廊中央。
厚重的精金靴底重重砸在滿是油污的甲板上,踩碎了下面的鐵格柵。
還沒等周圍的獸人反應過來,納夫已經動了。
「給老子滾開!」
他那巨大的身影在狹窄的走廊里簡直就是一輛失控的坦克。
左手的暴風盾猛地向前一推。
砰!
三隻擋在前面的獸人像蒼蠅一樣被拍飛出去,直接嵌進了牆壁里,變成了一灘綠色的糊狀物。
「是鐵罐頭!好大的鐵罐頭!」
獸人們興奮地嚎叫著,舉起手裡那把還在漏油的大突突,對著納夫瘋狂扣動扳機。
叮叮噹噹!
密集的子彈打在終結者厚重的陶鋼裝甲上,濺起一連串耀眼的火花。
但這對納夫來說,甚至連撓癢都算不上。
他甚至懶得舉盾格擋。
「太弱了!」
納夫獰笑著,右手的動力戰錘帶著藍色的分解力場,橫掃而出。
呼——
那是死神揮動鐮刀的聲音。
空氣被瞬間電離,發出一股焦糊味。
那幾隻正在開槍的獸人連同它們手裡的武器,在那一瞬間被砸成了碎片。
血肉橫飛。
綠色的血漿噴濺在納夫的頭盔視鏡上,但他根本沒有去擦。
「跟上!別掉隊!」
納夫大吼著,大步流星地向前推進。
在他身後,四名終結者老兵排成一列,手中的暴風雙管爆彈槍噴吐著死亡的火焰。
轟!轟!轟!
每一發爆彈都能把一隻獸人炸成兩截。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碾壓。
這是一群獅子闖進了老鼠窩。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上面焊死了一層層裝甲板,顯然獸人老大就在裡面。
「那扇門看上去挺結實。」
一名老兵悶聲說道。
「結實個屁。」
納夫後退一步,伺服電機的功率輸出瞬間拉滿。
「那是它沒見過老子的錘子!」
他像一頭憤怒的犀牛,猛地撞了上去。
轟隆——!!!
那扇足以抵擋坦克炮擊的防爆門,在納夫的蠻力衝撞下,像紙糊的一樣向內凹陷,然後整扇飛了出去。
煙塵瀰漫。
艦橋內。
一個體型比普通獸人大了兩倍的戰爭老大,正站在指揮台上咆哮。
它身上穿著一套不知道從哪個倒霉星際戰士身上扒下來的動力甲殘片,手裡抓著一根還在冒煙的巨型動力爪。
「蝦米!該死的蝦米!」
獸人老大看到納夫衝進來,那雙黃豆大小的眼睛裡並沒有恐懼,只有瘋狂的怒火。
「這是俺的船!俺要把你們砸成肉醬!」
它沒有衝上來肉搏。
相反,它轉身撲向了控制台旁的一個紅色拉杆。
那個拉杆上面畫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哥特語:自爆。
「不好!它要炸船!」
身後的老兵驚呼。
在這種距離下,如果是反應堆殉爆,不僅這艘船完了,外面的「復甦號」也會被波及。
納夫的瞳孔猛地收縮。
退?
來不及了。
那就只有進!
「想死?問過老子沒有!」
納夫沒有減速,反而在這個瞬間再次加速。
動力甲的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他沒有揮錘去砸獸人老大,而是像一顆炮彈一樣,越過了獸人老大的頭頂。
那個動作完全違背了終結者裝甲的設計邏輯。
哐當!
他的戰錘精準地砸在了那個紅色拉杆上。
不是拉動它。
而是把它連同下面的控制基座,徹底砸成了廢鐵。
電火花四濺。
獸人老大的手伸在半空中,僵住了。
它愣愣地看著那個已經變成一堆零件的自爆裝置,似乎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麼。
「俺的……大煙花……」
它轉過頭,看著納夫,眼裡滿是委屈和憤怒。
「你弄壞了俺的大煙花!」
「老子還要弄死你呢!」
納夫扔掉戰錘,直接伸出那雙覆蓋著厚重裝甲的大手,一把掐住了獸人老大的脖子。
哪怕這隻獸人壯得像頭牛,但在終結者的液壓動力面前,它依然顯得無比脆弱。
「放開俺!WAAAGH!!!」
獸人老大瘋狂掙扎,手裡的動力爪在納夫的胸甲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納夫根本不在乎。
他提著獸人老大,就像提著一隻待宰的雞,大步走向艦橋側面的那個巨大的引擎進氣口。
這艘船的設計極其粗糙,為了散熱,進氣口直接連通著艦橋,巨大的渦輪扇葉正在高速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你不是喜歡這艘船嗎?」
納夫把獸人老大的臉摁到了進氣口的護欄上。
下面的渦輪捲起的氣流把獸人的臉皮都吹得變形了。
「那就跟它融為一體吧!」
「不——!!!」
獸人老大似乎意識到了即將發生什麼,發出了最後一聲悽厲的慘叫。
納夫沒有任何猶豫。
他猛地用力,直接把獸人老大塞進了那個高速旋轉的絞肉機里。
噗嗤——!
那種聲音很難形容。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西瓜被扔進了攪拌機。
綠色的血霧在那一瞬間噴涌而出,混合著碎骨和碎肉,被強勁的氣流吹得滿艦橋都是。
引擎發出了一聲噎住般的怪響,那是異物卡住扇葉的聲音。
黑煙冒了出來。
但這艘船終於停下來了。
所有的獸人小子在看到老大變成了一團綠色的霧氣後,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鬥志。
它們丟下武器,開始四散奔逃,或者抱頭鼠竄。
所謂的WAAAGH能量場,在老大死亡的那一刻,徹底崩塌。
納夫站在一片狼藉的艦橋中央。
他的裝甲上掛滿了綠色的碎肉和油污,看起來就像剛從沼澤里爬出來的怪物。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面罩上的血跡,打開了通訊頻道。
呼吸依然粗重,但語氣里卻帶著那種完成任務後的輕鬆和得意。
「老大,搞定。」
他看了一眼周圍雖然破爛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的艦橋,對著不知何處的塞拉斯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除了那個進氣口得洗洗,這船還能用。」
……
「復甦號」艦橋內。
塞拉斯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個終於停止了衝鋒、慢慢熄火的紅色光點,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靠在椅背上,感覺背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贏了。
這是一場刀尖上的舞蹈。
只要任何一個環節出錯,無論是那個獸人拉下了自爆杆,還是納夫沒能及時制止,現在的結果都會是同歸於盡。
但他賭贏了。
「幹得好,納夫。」
塞拉斯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難以掩飾的讚賞。
「齒輪。」
「在,大人。」
「派人過去接收這艘船。」
塞拉斯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著遠處那艘靜靜漂浮的巨艦。
那將是他艦隊裡的第一艘重巡洋艦。
雖然丑了點,雖然臭了點。
但在這種殘酷的宇宙里,這就意味著力量。
「把上面的獸人清理乾淨,我要它在一個月內改名換姓,變成我們的船。」
「明白,大人。」
齒輪的電子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那上面的引擎雖然粗糙,但那種暴力美學……很有改造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