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惱羞成怒的糧食封鎖，荒棄四號面臨饑荒危機
鐵砧星系，總督府的露台上。
瓦爾克猛地掀翻了面前的雕花長桌，昂貴的紅酒灑在絲綢地毯上，像是一灘乾涸的血。
「勳章？星區鐵衛？」
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肥胖的手指指著遠方的虛空，指關節因為憤怒而不斷戰慄。
「海軍部那群老王八蛋，竟然給那個撿垃圾的小鬼發勳章！」
一旁的機要秘書彎著腰，額頭上滿是冷汗，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大人，霍德爾上校的報告非常有分量，星區議會已經通過了對塞拉斯的合法任命。」
瓦爾克猛地轉過頭，雙眼布滿血絲，猙獰得像是一頭受傷的野豬。
「合法？在這片星區，我就是法！」
他狠狠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半晌後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有軍隊，有勳章，有民心，但他有糧食嗎？」
瓦爾克走到星圖前，於枯的手指重重地按在荒棄星系的位置。
「傳我的命令，從這一秒起，切斷鐵砧星系對荒棄星系的所有糧食出口。」
秘書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提醒道：「大人，那是咱們最大的貿易順差項目，而且————大規模斷糧會導致數億人餓死。」
瓦爾克猛地回手抽了秘書一個耳光，響亮的掌聲在露台上迴蕩。
「我管他們死不死！」
「我要讓塞拉斯跪在我的腳下，求我給他一口發霉的麵粉！」
「告訴所有的行商浪人，誰敢往荒棄星系運一粒米，誰就是我瓦爾克的死敵i
」
荒棄四號星，巢都底層的黑市。
這裡的空氣依舊潮濕陰冷，但往日的嘈雜已經變成了一種壓抑的死寂。
塞拉斯裹著厚厚的黑色風衣，在亞爾沙的陪同下，穿行在昏暗的巷弄里。
前方的一個攤位前圍滿了人，推搡聲和謾罵聲不絕於耳。
「一袋合成澱粉要五十個信用點？你不如直接去搶！」
一個骨瘦如柴的工人揮舞著乾癟的手臂，對著攤主憤怒地咆哮。
攤主是個獨眼龍，他冷笑著拍了拍身旁的自動霰彈槍，語氣嘲諷。
「嫌貴？你出門打聽打聽，現在鐵砧星系的運糧船全停了。」
「就這袋陳年澱粉，還是我半年前摳出來的存貨。」
「再過半小時，五十個信用點你都買不到，只能買自己的命！」
工人們陷入了絕望的沉默，有人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發出低沉的嗚咽。
塞拉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亞爾沙低聲湊到他耳邊，語氣沉重：「大人，黑市糧價在三個小時內翻了十倍，民眾的騷動正在蔓延。
「我們的官方糧庫還能撐多久？」塞拉斯沒有回頭，聲音冷冽。
「按照目前的配給制度，最多兩個月。」
亞爾沙翻開數據板，指著上面赤紅色的缺口曲線。
「我們是礦業世界，農業自給率連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瓦爾克這招雖然卑鄙，但確實掐住了我們的脖子。」
塞拉斯伸出手，從路邊撿起一塊掉落在地上的合成餅乾。
他輕輕捏了捏，餅乾碎裂開來，掉出幾隻細小的甲蟲。
「兩個月，夠了。」
塞拉斯將碎片丟回泥水裡，轉身走向停靠在陰影中的懸浮車。
「回指揮部，把齒輪和火花叫到實驗室去。」
亞爾沙愣了一下，趕忙跟上腳步。
「大人，您打算向瓦爾克妥協嗎？或者————我們去搶他的糧倉？」
塞拉斯靠在車座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
「求和？那不是我的風格。搶掠？那是野蠻人的低級手段。」
他睜開紫色的眸子，瞳孔中閃爍著一抹讓亞爾沙心驚膽戰的瘋狂。
「我要讓這片荒蕪的土地，長出連獸人都感到恐懼的糧食。」
半小時後，真理號的生化實驗室。
這裡充滿了福馬林和各種化學藥劑的味道，中央的冷凍台上躺著幾具綠皮獸人的殘骸。
齒輪正在用電鋸切開一具獸人的胸腔，火花則在一旁記錄著神經反應數據。
「主君，您找我們？」
齒輪停下手中的活，轉過身，機械副手還在滴著綠色的粘液。
火花也趕忙放下數據板，臉色有些蒼白，顯然還不適應這種血腥的工作。
塞拉斯走到實驗台前，指著那具被切開的獸人屍體。
「齒輪，你是異端神甫出身，你應該很清楚獸人的生理結構。」
齒輪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笑聲，紅色義眼瘋狂旋轉。
「當然，主君。這些異形是真菌與動物的混合體，它們不需要專門的耕種。」
「只要有一個孢子掉進土裡，過不了多久就能長出一大片戰爭瘋子。」
塞拉斯點了點頭，目光移向火花。
「火花，既然它們是真菌，那它們的孢子在生長的過程中，會產生什麼？」
火花推了推眼鏡，思考了片刻，認真地回答：「高蛋白、高熱量，以及極強的生命力。」
「其實獸人內部有一種叫史古格的生物，就是由這些孢子演化來的，那是它們的主要食物。」
塞拉斯猛地拍了一下實驗台，震得手術刀哐當作響。
「很好，我要你們做一個實驗。」
他湊近兩人，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我要你們對獸人的孢子進行逆向工程。」
「剔除掉它們的攻擊性，剔除掉它們的智慧，只保留它們的生長速度和營養成分。」
實驗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維生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火花的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人，您這是在玩火！這是嚴重的生物異端行為！」
「如果讓審判庭知道我們在大規模培養獸人組織，我們會被釘在火刑架上的1
」
齒輪卻顯得異常興奮，他的機械指尖不停地顫動。
「異端？不，這是天才的構想！」
「主君，如果您能提供足夠的輻射源和催化劑，我有把握讓這些真菌在二十四小時內長滿整個巢都底層！」
塞拉斯看著火花，眼神冰冷而銳利。
「火花，外面的人正在挨餓。兩個月後，他們會為了一個發霉的饅頭互相啃食。」
「你覺得，是審判庭的火刑架可怕，還是幾億饑民的憤怒更可怕？」
火花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攥著制服的一角，冷汗浸透了後背。
「可是————這種東西真的能吃嗎？」
塞拉斯走到培養槽前，看著裡面正在緩緩蠕動的綠色粘液。
「能不能吃，試了才知道。哪怕它是毒藥，只要能填飽肚子，它就是聖餐。」
他轉過身，對著齒輪下達了死命令。
「我給你所有的權限，調集所有的能源。」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無害化」的獸人真菌。」
齒輪彎下腰，金屬副手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遵循您的意志，主君！我將為您釀造這世上最豐盛的綠皮盛宴」！」
塞拉斯走出實驗室，站在長廊的盡頭，看著窗外燈火闌珊的巢都。
黑暗中，飢餓的陰影正悄然蔓延。
他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一個禁忌的深淵，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但在這片冰冷的虛空中，唯有最瘋狂的人，才能在死局中開闢生路。
「瓦爾克，你以為糧食能困死我？」
塞拉斯低聲自語，嘴角掛著一抹猙獰的弧度。
「等我的子民吃著綠皮長大的時候，他們會比獸人更渴望撕碎你的喉嚨。」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實驗室變成了不眠不休的戰場。
齒輪瘋狂地調試著培養液的成分，將大量的放射性同位素注入樣本。
火花則利用邏輯陣列，一遍又一遍地篩選著基因序列，試圖關掉那些嗜血的開關。
「不，還是不行！這一批的攻擊性太強了，它們竟然在嘗試吞噬培養器！」
火花尖叫著，屏幕上顯示著一組瘋狂跳動的紅色數值。
齒輪冷哼一聲，直接加大了電流。
「那就燒掉它們的腦子！我們不需要會思考的肉，只需要會長大的蛋白質！
」
在無數次的失敗和爆炸後，一罐淡綠色的半透明粘液被送到了塞拉斯面前。
「大人，成功了。」
齒輪的聲音沙啞，原本就破舊的紅袍現在掛滿了綠色的汁液。
他指著培養罐里那團像果凍一樣不停蠕動的物質，語氣中帶著一絲狂熱。
「我們成功閹割了它們的生長意志，現在它們只會瘋狂地吸收水分和熱量，然後無限增殖。」
塞拉斯走上前，看著那團詭異的東西。
它散發著一種淡淡的草木清香，甚至還有一種莫名的肉類芬芳。
「這東西，叫什麼名字？」
火花在一旁虛弱地回答：「暫時沒有命名，大人。它的生長速度是普通穀物的百倍以上。」
塞拉斯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罐壁。
裡面的真菌似乎感受到了溫度，貪婪地貼了上來。
「就叫它總督的恩賜」吧。」
塞拉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讓那些在黑市里囤糧的人，先感受一下這種恩賜」的威力。」
當晚，荒棄四號星的廣播系統中，傳出了塞拉斯那平靜而威嚴的聲音。
「我的子民們，瓦爾克總督試圖用飢餓來讓我們屈服。」
「但他忘了，這片土地從不缺乏奇蹟。」
「從明天起，官方將免費發放新型補給品，我們需要每一個人都保持強壯。」
「因為，復仇的時刻，已經不遠了。」
在巢都最深處的廢棄管網中，無數巨大的培養槽被緊急安裝。
綠色的真菌在黑暗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攀附在冰冷的管道上。
它們蠕動著，吸收著污水和熱能，散發出誘人的氣息。
那是生存的味道，也是禁忌的味道。
塞拉斯站在高塔之上，看著腳下那片開始泛起綠意的陰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荒棄星系將變成一個異類。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握住了生存的權杖。
而瓦爾克的封鎖，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個滑稽的笑話。
鏡頭緩緩拉近，定格在培養槽中。
那團綠色的真菌猛地跳動了一下，仿佛一顆正在孕育的心臟。
在這片荒蕪的廢墟上，一種扭曲而強大的生命，正在主人的注視下，野蠻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