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妍的身體曲線雖然柔美,但似乎並沒有現在他掌心所觸碰到的這般……豐腴且充滿驚人的彈性;更重要的是味道——素妍習慣用的是一種帶著甜美果香的淡香水,而此刻縈繞在他鼻尖的,分明是一股混合著紅酒香氣、以及一種清冷高級感的木質調香水味。
越往下摸,手底下的絲滑肌膚和溫軟的觸感就越發真實,真實到根本不像是夢境。
而且,耳邊那似夢似幻、帶著難以抑制的嬌柔吟誦聲就在咫尺之間,女人因為激動而急促的呼吸,化作一陣陣滾燙的熱氣,不斷地噴灑在他的臉頰和脖頸處。
那種極具煽動性的真實體溫和氣息,讓方辰星的心臟猛地跳動不已。
一種強烈的失控感瞬間衝破酒精的麻醉。方辰星猛地倒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那灌了鉛的眼皮,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霍然睜開!
瞳孔在瞬間放大,視線在經歷短暫的模糊後,迅速聚焦在身下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孔上。
好傢夥!
一張因為醉酒和情慾交織而泛著驚艷酡紅的絕美面容;一雙原本總是清冷疏離、此刻卻半閉、透著迷離與迷濛的水潤桃花眼;還有那帶著幾分嬰兒肥、被汗水微微浸濕的圓潤臉頰……
這哪裡是嬌小可人的樸素妍?這他媽的分明是剛和他分開不久、今晚才一起吃過飯的劉一菲!
方辰星的大腦在這一秒鐘幾乎宕機,仿佛被一柄大錘狠狠敲了一下。
似乎是察覺到男人動作的突然僵硬和停滯,身下那個仿佛一團燃燒的火爐般的女人,也不滿地蹙起了秀眉。她緩緩地、帶著幾分醉意闌珊的慵懶,張開那雙霧氣蒙蒙的眼睛。
四目相對,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你……」
「你……」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個帶著極其複雜情緒的音節。
方辰星的眼中全是不可思議的震驚,而劉一菲的眼中,除了醉酒後的迷茫,似乎還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亂。
短暫的對視後,理智終於猶如潮水般重新占領了方辰星的高地。不管這究竟是怎樣一場荒誕的意外,既然已經發現認錯了人,他本能的反應就是立刻終止這場鬧劇。
方辰星咽了一口唾沫,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緊繃。他雙手撐在凌亂的床鋪上,試圖拉開兩人之間那極其曖昧且危險的距離,準備抽身從這泥潭般的溫柔鄉里退下來。
結果,他這自以為「懸崖勒馬、正人君子」的舉動,卻像是刺激到了身下那個酒精上頭、本就骨子裡帶著幾分叛逆的女明星。
就在方辰星剛剛抬起上身的瞬間,劉一菲突然出人意料地反伸出那雙白皙如玉、微微泛紅的手臂,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環抱住他的脖子!
這突如其來的拉力,讓本就無處著力的方辰星身體一失去平衡,再次重重地跌回那個柔軟而滾燙的懷抱里。
兩人的軀體再次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嘶~你瘋了?」方辰星試圖去掰開她環在脖子上的手。
然而劉一菲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臉深深地埋進了他的頸窩處。
她重新半眯起那雙迷離的眼睛,臉頰燙得驚人,嘴裡含糊不清、卻又帶著一種極其蠻橫的嬌嗔嘟囔道:
「躲什麼躲……箭都離弦了,這種事情……怎麼能半途而廢?本小姐都不怕,你有什麼話,等大家享受完再說吧!」
這番話,配上她那因為醉酒而微啞的嗓音,簡直比最烈性的藥還要致命。
人家堂堂一個熒幕女神,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近乎於「下達命令」的挑釁了。方辰星如果這個時候再強行推開,提上褲子,那不僅不是什麼柳下惠般的真君子,反而顯得虛偽且矯情。
「這可是你自找的。」
方辰星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該死的酒精。
既然理智的弦已經被扯斷,他也不想再當什麼瞻前顧後的老好人。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關於後果、麻煩和理智的念頭統統拋出腦海,雙臂猛地收緊,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扣在懷裡,再次俯下身,帶著幾分懲罰意味地,賣力地重新投入到這場荒唐的戰役中。
……
夜色更加深沉,窗外的蟲鳴似乎都因為屋內的動靜而羞澀地隱匿了下去。
十多分鐘後。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靈魂戰慄,一切歸於平靜。那股由酒精和多巴胺共同催化出的衝動,在達到頂峰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放後的空虛與索然無味。
方辰星翻了個身,帶著一身細密的汗水,四仰八叉地仰面躺在凌亂不堪的大床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睛放空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主燈,大腦正在飛速地重新啟動。
沉默了片刻後,方辰星轉過頭,看著躺在自己身側、只露出一個肩膀的女人,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劉大小姐,你現在能告訴我,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切,到底都他媽叫什麼事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七分無奈,三分想要搞清楚來龍去脈的迫切。
原本像鴕鳥一樣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的劉一菲,聽到他這仿佛「受害者」般質問的口吻,瞬間被激怒了。
她猛地從被窩裡伸出一隻光潔的手臂,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方辰星結實的胸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聲。
「方辰星!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劉一菲咬牙切齒地瞪著他,那張臉因為餘韻和羞惱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聽你這語氣,合著這大半夜的,本小姐還讓你感覺吃了虧是不是?」
方辰星被她拍得悶哼了一聲,他側過頭,目光看向她那張還掛著細密汗珠、幾縷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的面龐。
「我沒說吃虧,這種事男人能吃什麼虧。」方辰星皺了皺眉頭,伸出手揉了揉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我只是個擁有正常邏輯思維的活人。我想搞明白的是,幾個小時前,你和蕾不是開著我的野馬出去炸街了嗎?你是怎麼無聲無息地跑回我這湖邊小屋的?怎麼進的我的門?又是怎麼……躺到了我的床上的?這一切在物理和邏輯上是怎麼發生的?」
這過於直白且步步緊逼的質問,加上兩人之間此刻那毫無遮掩、極其曖昧的近距離,讓劉一菲的心裡泛起一陣劇烈的兵荒馬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