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星看著她因為急切而有些微微泛紅的耳根，心中的惡趣味頓時呈指數級飆升。
他放下鋼筆，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悠閒模樣，點了點頭：「哦~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說實話，阿姨，當您剛才開口的時候，我還以為您今天又是來發揮強大的掌控欲，準備義正詞嚴地指揮我，讓我立刻當著您的面把那些電腦里的備份徹底刪除呢。」
「沒有的，絕對沒有的事！」劉小莉急忙擺手，連連否認。
她有些自嘲、又有些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聲音低了下去：「我也知道……那些東西既然落在了你手裡，你又廢了那麼大勁才從攝影師那兒淘弄到，絕對不容易。再說……你大老闆在好萊塢一言九鼎，我一個當媽的，說的話你哪裡會聽啊。」
「沒錯！阿姨你能有這個清醒的認知，能明白這一點，可真是不容易。」
對於她此時的知趣和懂規矩，方辰星也是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甚至像個長輩對待晚輩那樣讚許地笑了笑。緊接著，他眼神一轉，故意換上一副熱心、體貼的口吻提議道：
「既然這樣，既然阿姨您這麼喜歡，那咱們也別用手機傳那麼低畫質的電子檔了。這樣吧，我這兩天抽個空，親自去一趟網飛那邊的沖印工作室。把這套圖片用頂級的相紙全部高清沖洗出來，順便找最專業的設計師，給您做成一本精緻、奢華的實體相冊，親手送給您當禮物，您看好不好？」
「這……這怎麼能行！絕對不行！」
一聽到要把那些當年的火辣動作、近乎透視的清涼裝扮，變成可以隨時被人翻閱的實體相冊，劉小莉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些自己當年為了追求所謂的文藝和藝術感而擺出的各種大膽、極具誘惑性的姿勢，她的老臉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不安與羞恥。
她急急忙忙地推脫道：「真的不需要這麼麻煩你，我真受不起。我就……你就用郵件發給我，我存在自己手機里，平時晚上沒人的時候自己欣賞一下、懷念一下就行了，真的！」
「哎？阿姨您太見外了。」方辰星笑著搖了搖手，粗暴地打斷她的推辭。
他好整以暇地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緩緩走到劉小莉面前。他的個子高，瞬間形成了一股壓迫感的氣場。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劉小莉那依舊纖細的腰身和飽滿的線條，眼神裡帶著一種藝術創作者特有的純粹（實則是極具偽裝性的調戲），壓低聲音說道：「其實要我說啊，阿姨，您對自己太缺乏自信了。您現在這身材，實事求是地講，和二十年前那張照片上相比，真沒有太多的區別。而且啊，您現在比年輕時候更勝一籌，舉手投足之間，那可全都是成熟女性才有的韻味和頂級風情。要我說，光收藏舊照片多沒意思啊，不如……您乾脆直接再去拍一套新的？」
「別瞎說！你這......瞎說什麼呢！」
劉小莉像是被開水燙到了，整個人差點從地板上跳起來。她連連後退，臉色紅白交替，雙手在胸前瘋狂地擺動著：「這皮膚狀態哪能和年輕的時候比！再說……我這一把年紀，女兒都這麼大了，再讓我去攝影棚里擺那些、那些年輕人的姿勢，人家攝影師背地裡還指不定怎麼嫌棄我呢，肯定會說我是一把年紀了還在這兒賣弄風騷！」
方辰星就喜歡看她這掌控欲極強的美婦人在自己面前徹底破防、手足無措的出糗模樣。她平時在劇組對劉一菲的保護就像是一頭母獅子，如今在自己面前卻柔弱得像一株在暴風雨里搖曳的含羞草。
方辰星心裡憋笑憋得肚子疼，臉上卻瞬間切換成如假包換的一本正經。
他乾咳了一聲，擺出一副嚴肅、仿佛在討論大項目的製片人面孔，深深地看向她：「阿姨，我可不是在開玩笑。我是從專業的電影藝術美學角度出發的。這樣吧，反正我們《終結天團》劇組裡僱傭的，可都是全美頂級的時尚人物照和電影宣傳圖的攝影大師。巧的是，昨天您女兒穿的那種極具邁阿密風情的復古高叉泳衣，服裝組裡剛好還有幾套全新的備份。要不……咱們今天乾脆直接去攝影棚試試？我親自給您監製！」
「別、別！不用了！方先生，我求求你，我真拍不了！我絕對拍不了那種東西！」
劉小莉越說越急，整個人被方辰星這一連串驚世駭俗的「工作安排」嚇得魂飛魄散，原本高貴典雅的貴婦形象徹底蕩然無存，連說話的語序都結巴了起來，臉色慘白中透著熟透的紅暈。
「啪！」
方辰星猛地一拍巴掌，聲音清脆響亮，一錘定音：「哎！就這麼說定了！這也是為了咱們劇組的藝術氛圍。阿姨您先去外面的休息室喝杯咖啡坐會兒，我先把手頭這緊急的文件處理完，然後就親自給您把攝影棚和服裝師安排好，一定用最專業的規格，讓您一百個滿意！」
劉小莉此時整個人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全是「緊身泳衣」、「好萊塢攝影師」、「親自監製」這些極其具畫面衝擊力的詞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應答的，整個人渾渾噩噩、同手同腳地機械轉過身，仿佛丟了魂一樣，飄忽不定地走出了製片人辦公室。
直到那扇實木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關上，辦公室內才爆發出一陣放肆且壓抑的悶笑聲。
方辰星整個人陷在真皮椅里，嘴角都快要生生笑裂了。
他一邊暢快地笑著，一邊擰開鋼筆帽準備開始工作。一想到昨天晚上劉一菲在自己身下時的瘋狂與嬌媚，今天自己又把她這位嚴厲的母親安排得明明白白、嚇得魂不守舍，這種感覺簡直妙不可言。
至少，有了這套「中年泳裝寫真拍攝」的緊箍咒在，今天劉小莉是絕對沒有那個心思和精力，再去仔細盤問下午才來片場的劉一菲昨晚究竟夜宿何處了。這，也算是他這個當事人，給自家「女主角」提供的一點小小、極其貼心的售後服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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