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推開方辰星的胸膛,可是男人的雙臂就像是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放……放開我……我自己能走……」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無法掩飾的戰慄。
「別亂動了,省點力氣吧阿姨。」方辰星根本不理會她那點貓撓般的掙扎。他直接將她半邊身體的重量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就像攙扶著一個虛弱的病人一樣,半摟半抱地帶著她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這段短短十幾米的走廊,對劉小麗來說,簡直比走過一整個世紀還要漫長。
每走一步,她大腿內側那濕冷黏膩的真絲布料就會不斷地摩擦著她的皮膚;每走一步,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方辰星掌心透過薄薄衣料傳遞過來的滾燙溫度。她的自尊心被這種極致的無力感和羞恥感放在火上反覆煎熬著。
終於,方辰星用腳踢開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門。
浴室里黑白相間的大理石鋪滿了整個空間,中央擺放著一個純白陶瓷獨立浴缸,上方有一盞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水晶吊燈。
方辰星小心翼翼地將劉小麗攙扶到浴缸旁邊的防滑防水軟凳上坐好。隨後,他轉身打開了水龍頭,將水溫調節到一個舒適的刻度,看著清澈的熱水「嘩啦啦」地流進浴缸。
他從旁邊的櫃裡拿出一條嶄新、柔軟的純棉大白巾,放在劉小麗伸手就能拿到的浴缸邊緣。接著,他又墊著腳,將牆面置物架上那一排全英文標識的洗浴用品全部拿了下來,一字排開放在檯面上。
「這裡洗髮水、沐浴露、護理液都有。」方辰星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台面,轉頭看向坐在矮凳上、低垂著頭仿佛鴕鳥般的劉小麗,語氣隨意地囑咐道:「水溫我調在了適合擦洗的溫度。您自己看著來,怎麼舒服怎麼洗。」
劉小麗勉強抬起眼皮,看了眼那一排散發著高級香氛味道的瓶瓶罐罐,乾澀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我……我先不洗頭。洗衣機在哪兒?這裡有洗衣烘乾機吧?我得趕緊把這身衣服洗掉,不然一會兒就干在上面了。」
方辰星看著她這執迷不悟的樣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雙手插在西口袋裡,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阿姨,您不用這麼著急。您就安安心心地先把自己洗乾淨。等一會兒一菲把藥和新的睡衣買回來,您換上乾淨衣服後,再讓一菲順手幫您把這髒裙子拿去洗了,不就行了嗎?」
「不!」
劉小麗一聽這話,頭搖得像個撥浪鼓,聲音里滿是驚恐:「絕對不行!我怎麼可能讓她去洗這件衣服?那這上面……這上面的味道和痕跡,不就全被她發現了嗎?如果她問起我這衣服是怎麼弄髒的,你讓我怎麼回答!難道我要告訴她,我在你面前……」
說到最後,劉小麗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哽咽,她雙手揪著自己的裙擺在無意識擺動。
方辰星看著她這缺乏安全感的樣子,也沒有再繼續逼她,而是換了一種實用的邏輯開導她:
「阿姨,您真是關心則亂。等您清潔完身體,把這些髒衣服脫下來,直接丟進浴缸里放水打濕、揉搓幾下不就好了?只要泡在有沐浴露的水裡,無論什麼痕跡和氣味,都會被完全掩蓋掉。到時候就算一菲看到,也只會以為您是洗澡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順手泡起來而已。她一個做女兒的,還能拿著放大鏡去研究您水盆里的衣服不成?」
劉小麗愣了一下。方辰星這個看似隨意的建議,在邏輯上竟然完全成立,而且是目前唯一能掩蓋真相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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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還想說些什麼,但大腦已經一片混亂。
方辰星見她還坐在凳子上發呆,不由得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錶,語氣不由得加重幾分,帶上了一絲催促的意味:
「別可是了。從超市到這裡,一來一回也就半個多小時。一菲現在估計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滿打滿算,她應該還有二十分鐘左右就會推開大門。您確定還要坐在這裡跟我浪費時間討論洗衣機的問題嗎?先脫衣服清理身體吧,我就在門外候著。如果有突發情況,或者您腳疼得受不了,隨時大聲叫我。」
「我……我洗澡叫你幹什麼!」
聽他輕描淡寫地提起「脫衣服」和「隨時叫我」這種字眼,劉小麗本能地感到一陣恐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自己還要在這個只隔著一扇玻璃門的浴室里脫下最後一層偽裝,這種強烈的危機感讓她的心臟狂跳不止。
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如臨大敵的警惕,命令般地指著門外喊道:「你趕緊帶上門出去!退到客廳里去!我不出來,或者我不叫你,你絕對、絕對不可以推門進來!聽見沒有?」
「好好好,遵命。」
方辰星看著她這張牙舞爪卻又色厲內荏的模樣,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非常配合地倒退著走出了浴室,並當著她的面,握住那金屬門把手。
「咔噠。」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被關上了。
看著門外那道模糊的高大黑影逐漸遠去,劉小麗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懈了一點。她虛弱地靠在牆磚上,聽著浴缸里依然「嘩嘩」流淌的水聲,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撲簌簌往下掉。
她顫抖著雙手,極其緩慢、艱難地解開那件已經帶給她無盡屈辱的真絲連衣裙的拉鏈,將那些冰冷黏膩的布料從自己如同白瓷般的肌膚上一寸寸剝離。
門外。
方辰星可沒有閒著。他先是走到客廳的茶几旁,動作麻利地將那幾根用過的銀針進行酒精消毒,然後整齊地收回古色古香的針灸盒中。接著,他又將散落在桌上的藥油瓶和棉簽等雜物一一歸置妥當。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走到廚房那台雙開門冰箱前,打開門,從裡面拿出一瓶冰鎮的巴黎水。
「嗤」的一聲,擰開瓶蓋。
方辰星拿著蘇打水,不緊不慢地踱步回到客房浴室的門外,斜靠在廚房與走廊交界的吧檯邊上。
他一邊仰頭喝著冰涼的蘇打水,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一邊靜靜地聽著幾步之外那扇磨砂玻璃門後傳來的動靜。
裡面時不時傳來毛巾在水中攪動的聲音,伴隨著幾聲極力壓抑、斷斷續續的痛苦吸氣聲——顯然是劉小麗在擦洗身體時,不小心牽扯到了受傷的腳踝。
水聲掩蓋了很多細微的聲響,但對於聽覺敏銳的方辰星來說,那畫面感簡直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