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樣悠然自得地站在門外,像是一個掌控全局的獵手,耐心等待著獵物自己陷入死局。
大概又過了七、八分鐘。
靠在吧檯邊,正低頭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新聞的方辰星,終於聽到浴室裡面水聲停止的動靜。緊接著,傳來了劉小麗那種帶著不安和試探性的微弱聲音。
「那個,一菲她……還沒有回來嗎?」
方辰星將手機屏幕鎖上,隨手扔在大理石吧檯上,站直身體,向著玻璃門的方向走了兩步,聲音依然是那波瀾不驚:「還沒聽見跑車的引擎聲,您已經洗好了?」
「就……就簡單清理了一下。」
浴室里,劉小麗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快要哭了。隔著磨砂玻璃,方辰星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婀娜的曲線剪影,正蜷縮在浴缸的邊緣。
「可是……可是我現在根本沒有衣服穿!剛才脫下來的那些髒衣服,雖然泡在水裡了,但……但我現在光著身子,我怎麼把這些濕透的衣服拿去洗了?總不能就把所有的衣物泡在浴缸里吧,那一菲進來肯定會發現的啊!」
劉小麗此刻的處境簡直尷尬到了極點。
她剛才因為太過著急想要銷毀證據,聽了方辰星的建議,直接把內衣和裙子全泡進了水裡搓洗。現在污漬和味道確實是沒有了,但她自己卻陷入了絕境——她全身上下只有方辰星剛才拿給她的那條毛巾可用,而那堆滴著水的濕衣服,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她崴了腳,沒辦法自己端著一大盆衣走到洗衣機;她更不可能光著身子走出去!
門外的方辰星看著玻璃門上那焦躁不安的影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故意裝出一副沉思了片刻的樣子,然後用一種非常大度、樂於助人的口吻說道:
「這確實是個問題。阿姨,您要是實在不願意等一菲回來去處理這些衣服,怕她起疑心的話……那就只能我來代勞了。反正我也就是順手扔進洗衣機的事,您看行嗎?」
「呀!你別進來!」
劉小麗一聽這話,嚇得簡直魂飛魄散。她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聲音里的恐慌仿佛是見到了猛獸。
開什麼玩笑?讓這個男人進來拿她的貼身內衣和裙子?而且自己現在全身上下,什麼都沒穿!只要他一推開門,自己這大半輩子的清譽就真的全毀了。
「你站在那裡別動,絕對不可以進來!」她拼命地大喊著,試圖用音量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極度恐懼。
然而,方辰星顯然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他直接走到浴室的玻璃門外,高大挺拔的身軀幾乎貼在了門上。走廊里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將他高大的黑影,猶如一片烏雲般,極具壓迫感地投射在那扇磨砂玻璃上。
方辰星故意壓低嗓音,語氣中帶著強勢和急迫,大聲說道:「阿姨,現在不是顧及面子的時候了!管不了那麼多,已經過去快十分鐘了,再不把衣服拿出來處理掉,一菲下一秒可能就會推開大門走進來!到時候才是真的解釋不清!」
「你真……算我求求你了,別進來行嗎?」
劉小麗明顯被方辰星的恐嚇嚇得不輕,浴室裡面頓時傳來一陣「乒桌球乓」手忙腳亂的聲音,伴隨著她慌亂的喘息。
方辰星透過投射在玻璃門上的影子判斷,劉小麗顯然是已經被逼得站了起來,正極其艱難地拖著那隻不能用力的左腳,試圖往浴缸深處的角落裡躲藏。
「我這樣……我身上什麼都沒穿,你如果現在進來了……我還怎麼做人?你讓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面見一菲?我還怎麼活啊?」她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絕望,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真沒您想的那麼嚴重,阿姨。在醫生眼裡,沒有性別的區分。」
方辰星根本不理會她的哀求。他抬起右手,在劉小麗充滿絕望的注視下,緩慢地、但卻堅定地將手放在那個冰冷的金屬門把手上。
「您別亂動,小心滑倒。您只要站到浴缸裡面的邊緣,把那層防水的帘布拉上擋住身體,然後把裝衣服的盆遞出來一條縫,我拿了就走,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說話間,方辰星握住門把手的手指微微發力。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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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把手被向下壓動的清脆金屬摩擦聲,在浴室這個密閉的回音空間裡,簡直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
「等……等一下!等我叫你!我還沒準備好帘布!呀!」
裡面的劉小麗徹底慌了神,她生怕自己光著身子的狼狽模樣被他看了去,絕望之下,她本能地想要往後退,伸手去抓那掛在滑軌上的防水浴簾。
然而,她完全忘了自己此刻腳上還帶著傷。
就在她單腿發力往後跳躍的那一瞬間,右腳那光滑的腳底,在一片濕滑的大理石地磚上猛地一滑!
方辰星握著門把手,還沒來得及推開一條縫隙。
只聽見浴室裡面,劉小麗發出了一聲悽厲、帶著無盡恐慌的短促驚呼。
緊接著
「噗通——嘩啦!」
這突如其來的沉悶巨響,伴隨著大量水花瘋狂漫出浴缸拍打在瓷磚上的聲音,瞬間炸碎了浴室內外原本那點戲謔的空氣。
這突發情況,讓原本只打算把門把手壓下一絲縫隙、藉機嚇唬調戲一下她的方辰星,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窟,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出事了!這不是開玩笑的!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男女大防和失禮與否。方辰星出於本能,左腿膝蓋狂暴地向前猛然一頂,「砰」的一聲,磨砂玻璃門被他巨大的力道直接撞開,狠狠地彈在牆壁上發出劇烈的震顫。與此同時,他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勁風,不顧一切地飛奔了進去。
浴室內的景象,讓方辰星倒吸一口涼氣。
此時的劉小麗可謂是狼狽到了極點,更是危險到了極點!她整個人因為滑倒時的慣性,大半個上半身直接倒栽蔥般扎進放滿溫水的巨大浴缸里。她那柔韌的小腹卡在浴缸堅硬的陶瓷邊緣上,呈現出一個詭異且危險的摺疊姿勢。
她的頭臉完全沒入水中,長發像海藻一樣在水面上凌亂地鋪散開來。恐慌和缺氧讓她完全失去了理智,一雙修長筆直的白皙雙腿在浴缸外面的半空中像溺水的人瘋狂地亂蹬著,腳趾因為驚恐而蜷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