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晚宴正式開始前的最後幾分鐘，方辰星與這位韓國通用的實權人物進行了高效的初步試探。方辰星沒有急著把底牌全部亮出，只是拋出一個「利用韓國通用成熟的下沉渠道，在亞洲鋪開直營體驗店」的誘人構想。
而金範昌也展現出了極高的職業素養，他沒有表現出過度饑渴，而是鄭重其事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帶有凸起燙金字體的私人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方社長，您今天展示的東西，確實讓我這個老古董大開眼界。」金範昌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真誠，「今晚場合特殊，人多眼雜。如果您方便的話，等這次代表團的行程結束，我希望能專門找個時間，去您洛杉磯的總部，喝杯茶，好好細聊一下這個『劃時代』的項目。」
「一定掃榻相迎。」方辰星微笑著接過名片，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禮貌地拉開了距離。
魚兒已經咬鉤，接下來只需要慢慢收線。
此時，宴會廳的大門被幾名神色冷峻的特勤局保鏢推開，美方的幾位重量級政要和華爾街大亨在鎂光燈（雖然沒有媒體，但官方攝影師依然盡職盡責）和眾人的簇擁下，緩步步入會場。
原本還在三兩成群交談的賓客們，立刻如同摩西分海般讓出了一條通道。
現場的韓國主理人——那位李浩彬次長，此刻正滿面紅光地走上講台，開始他那冗長、官僚且充滿溢美之詞的公式化餐前講話。
「女士們，先生們，在這個象徵著韓美兩國深厚友誼的夜晚……」
擴音器里傳來的聲音催眠效果極佳。
方辰星對這種虛偽的政治作秀毫無興趣，他自然地端著半杯香檳，一步步退到了宴會廳靠後、光線最暗的一個承重柱旁邊。
他微微低著頭，將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裡的手機上，拇指飛快地滑動，無聊的觀看起各種新聞。在這充斥著權力與欲望的名利場裡，他心不在焉得就像個誤入場的外人。
台上的講話持續了二十分鐘。直到擴音器里傳來一句高昂的「祝各位晚宴愉快，乾杯！」，緊接著是全場雷鳴般的掌聲，方辰星這才如夢初醒鎖上手機屏幕，將它塞進褲兜。
他抬起頭，跟著人群敷衍地歡呼兩聲，隨手將那杯已經被他體溫捂得溫熱的香檳放在了一旁的吧檯上。
「嘿！」
正當方辰星準備轉過身，找路過的侍者重新換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時，他的左側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這一下力道不小，毫無防備的方辰星眼神瞬間一凜，幾乎出於本能地快速回頭。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什麼特工保鏢，而是一張帶著幾分壞笑和神經質的臉。
「埃隆？」
方辰星愣了一秒，隨後沒好氣地握緊拳頭，在這位矽谷狂人的肩膀上結結實實地錘了一拳，「你這傢伙，走路沒聲音的嗎？還有，你怎麼沒告訴過我，你會出席這種政治酒會？」
「方！我的朋友，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馬斯克毫不在意那一拳，反而熱情地張開雙臂，一把摟住方辰星的脖子。這位身價駭人的科技大佬此刻看起來有些滑稽，他身上穿著一套臨時定做的高級燕尾服，但他似乎極不習慣這種束縛，領結已經被他扯歪了，頭髮也亂糟糟的。
馬斯克鬆開手，驚喜中帶著幾分抱怨地問起來：「我以為你還在西海岸享受加州的陽光呢！怎麼，你也是被這群穿著黑西裝的政客給綁架來的？」
方辰星聞言，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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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餘光瞥見一名端著托盤的侍者經過，趕緊打了個響指叫停，從托盤裡熟練地端起兩杯烈酒，將其中一杯塞進馬斯克的手裡，然後才無奈地回答道：
「別提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會出現在紐約。從你的超級工廠視察完，回到家連沙發都沒坐熱，就被一通電話直接『抓壯丁』。連夜的紅眼航班，我現在腦子裡還嗡嗡作響。」
結果馬斯克一聽，那雙略疲憊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仿佛找到失散多年的難兄難弟。他急忙舉起酒杯，用力地和方辰星碰了一下，杯壁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哈哈哈哈……乾杯！看來，今晚在這個見鬼的房間裡，不只我一個倒霉蛋了！」馬斯克毫不掩飾自己對這種場合的厭惡，「商務部的那些傢伙非說我的出席能象徵『美國科技的未來』，硬是把我從工廠的流水線旁邊拽了過來。上帝知道，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解決壓鑄機的良品率問題！」
在心照不宣的默契與對政客的同仇敵愾中，兩位同樣被權力拉來裝點門面的科技資本，痛快地仰起脖子，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烈酒下肚，方辰星的思路越發清晰。他看著眼前雖然滿嘴抱怨，但依然精力充沛的馬斯克，腦海里那個商業計劃瞬間成型。
「對了，埃隆。既然我們都在這兒受罪，不如談點能讓我們賺錢開心的事情。」見馬斯克周圍暫時沒有那些煩人的蒼蠅圍著，方辰星當機立斷，「走，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沒等馬斯克拒絕，方辰星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避開人群，快步走進了宴會廳旁邊的一個相對私密、安靜得多的旁廳休息室。
一關上厚重的橡木門，外面的喧囂立刻被隔絕了大半。
方辰星的語速極快，充滿煽動性：「相信我，亞洲擁有全球最大的新興中產階級市場。只要我們把那台百公里3.6秒的『怪物』扔進那個市場，絕對會引發一場堪比核爆的科技狂潮。華爾街那幫吸血鬼看到亞洲的預售訂單，我們的股價會直接衝上外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