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氣息從裂縫裡擠進來的瞬間，洞穴頂部整塊塌了。
碎石砸下來，林峰腳下的地龍猛地抬頭，龍尾一掃，把落石全拍的粉碎。
兩個白袍老人從裂縫中踏出，腳尖點在半空中的碎石上，輕飄飄落在洞穴兩側。
白袍很乾淨，料子是上好的天蠶絲，胸口各繡著一枚族徽。
白家。
左邊那個瘦高，面容枯槁，頭髮全白，束在腦後。
右邊那個矮胖，圓臉短須，看著和氣，但從他身上湧出來的氣血濃度讓整個洞穴的空氣都變得黏稠。
兩人同時釋放威壓。
武聖四段。
兩個。
洞壁上凸起的石塊一層一層往下掉，地面的裂紋從腳下蔓延到血池邊緣。
林峰站在地龍頭頂，手裡的赤金槍橫著，低頭掃了一眼兩個老東西的胸口徽章。
白家的人，追到禁區里來了。
瘦高那個先開了口，聲音乾澀。
「白梟。」
矮胖的接上。
「白鶴。」
白梟掃了一眼血池邊宋蛟被地龍吞掉後留下的一灘血漬和碎骨，又看了看更遠處散落的白家死士殘骸。
他笑了。
笑聲在洞穴里彈來彈去，陰惻惻的。
「殺了修澤，又殺了東海的人。小畜生，你還真是什麼都敢碰。」
白鶴把袖子往上擼了擼，語氣比白梟還隨意。
「今日把你抽魂煉魄，段鴻遠來了也得閉嘴。修澤的仇，我們老哥倆替他討了。」
說完，白鶴反手從袖中拋出一件東西。
一根金色的錐形法器。
法器脫手的瞬間，整個洞穴的空間像被澆了一層膠水。
入口、出口、連頭頂剛撕開的裂縫，全部被一層金色的光膜封死。
S級空間封鎖法器。
林峰往上看了一眼。
金色光膜嚴絲合縫，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白梟的手已經結了個印。
「多年閉關，今天拿你練練手。」
林峰沒看他。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層金色光膜的封鎖範圍，又看了看兩個老東西站的位置。
然後笑了。
「門焊死了？」
白梟一愣。
「挺好。」林峰拍了拍地龍的頭。「省得你們跑了一個，回頭還得去抓。」
白鶴的圓臉沉了。
白梟不再廢話。他和白鶴同時催動體內氣血，兩個人的氣息在半空中產生了某種共鳴。
雙生武聖。
兩道氣血融合在一起，濃度陡然翻了一倍。洞穴里的溫度驟降，呼出的氣都能看到白霧。
白梟右手往前一推。
一柄銀色光刃凝聚成型，足有三十米長，從洞穴這頭橫貫到了那頭。
光刃斬下。
目標是林峰的頭。
林峰沒退。
槍都沒抬。
心念一動。
腳底下，幽冥地龍收到了指令。
轟！
血池徹底炸開。地龍的身體從池底暴起，百米長的龍軀沖天而上，巨大的頭顱迎著那道銀色光刃撞了上去。
光刃砍在地龍的額甲上。
鐺的一聲，碎了。
銀色的碎片崩散開來。
白梟的手勢僵在半空。
白鶴的圓臉徹底垮了。
「武聖四段的異獸？」白梟的聲音變了調。「他什麼時候......」
話沒說完。
林峰已經站到了地龍頭頂，赤金槍扛在肩上，俯視著兩個老東西的方向。
「你們白家的底牌就這？」
地龍仰頭。
嘴張開。
一道暗紫色的龍息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
白鶴反應最快，身形一閃往右邊躲。
白梟慢了半拍。
龍息正面吞沒了他的左半邊身子。
慘叫聲在洞穴里炸開。
白梟的左臂和左肩被龍息灼燒，皮肉焦黑，白袍燒成了碎片。他拼命往後翻滾，拍滅了身上的暗紫色火焰。
但已經廢了半個身子。
白鶴看到同伴重傷，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乾淨了。
他不再猶豫，雙手同時催動，準備啟動空間封鎖法器的反向功能，撕開一條退路出去。
林峰沒給他這個機會。
三十六枚星隕九劫刃齊齊飛出。
銀色飛刀在半空中排成絞殺陣列，從四面八方朝白鶴切了過去。
白鶴被迫分心格擋飛刀，手上的印法斷了。
就在他右掌格飛兩枚飛刀的間隙。
林峰的左眼亮了。
一道精神衝擊波直接灌入白梟的腦海。
白梟本來還在用右手捂著燒焦的左肩艱難站起來。
這一下精神衝擊打進去，他的身體硬生生定住了。
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半秒。
高手之間，半秒夠死三回了。
林峰從地龍頭頂躍下。
《大荒伏龍式》第一式。
蒼龍出海。
金槍全力捅出，槍尖帶著赤金火焰，從白梟的後心穿入，前胸穿出。
龍血火焰從傷口往裡灌。
五臟六腑在三秒內被燒成了渣。
白梟的眼珠子往上翻，嘴巴張著，發不出聲了。
林峰拔槍。
屍體摔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整個過程，白鶴全看在眼裡。
閉關同修的夥伴，死在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手裡。
白鶴的精神防線崩了。
不打了。
他放棄了一切攻擊手段，調轉身形，雙手瘋狂地往空間封鎖法器的方向抓去。
只要收回法器，他就能撕開空間走掉。
白鶴的手碰到了法器的邊緣。
金色錐體的表面微微一亮。
一桿赤金長槍從身後飛來。
噗嗤。
槍尖從白鶴的後腰穿透了腹部，整個人被釘在空間裂縫的邊緣。
裂縫裡的空間亂流瘋狂涌動。
白鶴的下半身被亂流捲住了。
撕裂聲。
從腰部往下，肉、骨頭、血，全被空間亂流絞成了碎末。
白鶴髮出了他這輩子最後一聲慘叫。
聲音拖了兩秒，斷了。
上半截身體砸落在地上。
洞穴安靜了。
林峰走過去，從白鶴殘軀的手指上摘下儲物戒指。又回頭，從白梟的焦屍上摘了另一枚。
精神力滲透進去，三秒抹掉印記。
兩枚戒指里的東西不算太多，但有一件引起了林峰的注意。
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表面有空間紋路在流轉。
界門令。
林峰把令牌翻了個面，背面刻著極細的小字：可定向傳送一次，單次有效。
這就是兩個老東西闖進來的手段。
他把界門令收進懷裡，彎腰撿起那件S級空間封鎖法器，也一併收了。
地龍趴在血池廢墟里，那雙豎瞳安靜地盯著林峰，脖子微微低著。
一百多米的龐然大物，在他面前老老實實。
林峰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