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龍從洞穴底部發力,頭顱朝上頂。
轟隆隆的聲音持續了十幾秒。
碎石被這頭百米長的龐然大物撞開,順著它的身體兩側往下滑。
地表炸開了一個直徑五十多米的大洞。
林峰騎在地龍的脖子上,第一個衝出地面。
陽光打下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周元四人站在三百米外的高坡上。
他們聽到了動靜,但面前的場景還是讓四個人集體石化了。
一頭暗紫色鱗甲的巨龍從地底鑽出來,體型大得離譜,頭頂兩根彎曲的龍角上還掛著碎石塊。
龍背上坐著一個人,扛著一桿赤金長槍。
周元的戰刀差點掉了。
「這......這......」
旁邊的隊員拽了他一把。
「隊長,那是林少尉。」
「我知道是他!我問的是他騎的那個是個什麼玩意!」
「看著像......龍?」
「你什麼時候聽說禁區裡有人騎龍了?」
四個人站在原地,腿彎了但沒跪,純粹是被震的。
林峰從地龍脖子上跳下來,落在高坡上。
「收拾一下,把積分牌全拿出來。」
周元回過神,連忙摸出積分牌,手還在抖。
「林少尉,下面出了什麼事?」
「殺了幾個人,收了頭坐騎。」
林峰的語氣愜意。
周元嘴唇動了動,選擇不再追問。
他懷疑自己問多了容易心臟出問題。
林峰接過五人的積分牌,統一操作了一下。
之前掛機擊殺的異獸積分、蠑螈的積分、還有地下洞穴里清掉的那些高階異獸,全部匯總上傳。
數字開始跳。
與此同時。
禁區外,組委會廣場。
巨型光幕上,北境區域的畫面信號在斷了很久之後,忽然恢復了。
所有人的視線被吸了過去。
畫面里,一頭遮天蔽日的暗紫色巨龍盤踞在地面上,龍背上的人影只有一個小黑點那麼大。
「那是什麼?」
「異獸?A級的?」
有內行人盯著畫面里龍身上的氣血光暈,臉色變了。
「不是A級。那個級別的體型和氣血密度,最少武聖......」
話還沒說完。
積分榜跳了。
北境軍區代表隊:156800→389200。
一跳二十多萬。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積分還在漲。
389200→612000。
612000→987400。
987400→1560000。
「我操。」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積分榜的數字還在往上蹦,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系統都快刷不過來了。
1560000→1980000→2400000。
兩百四十萬。
停了。
整個廣場死寂了三秒。
然後炸了。
「兩百四十萬?!」
「這他媽是積分還是電話號碼?」
「全國大比辦了這麼多屆,上一次最高紀錄是多少?」
旁邊有人翻了翻資料,聲音都劈了。
「二十三萬。」
「......」
「十倍?超了十倍?」
觀眾席上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站起來了,有人在拿通訊器瘋狂拍積分榜。
貴賓席上。
段鴻遠端著茶杯,杯沿擋住了半張臉。
他看著光幕上那個數字,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
沒出聲。
但坐在旁邊的幾個軍方高層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
另一側。
宋振坤癱在將軍椅上。
他的臉已經說不上是什麼顏色了。
灰里透青,青里發白。
兩百四十萬。
他的東海軍區去年全年開荒收入二十億,折算成積分也到不了這個數。
林峰一個人,在禁區里待了還不到一天。
「不可能......」宋振坤的嗓子裡擠出幾個字,嘴唇在打架。「這怎麼可能是一個人打出來的。」
旁邊的副官想說點什麼安慰一下,張了張嘴,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京城。
白家祖宅。
白庸十分鐘前剛從組委會廣場趕回來,他走進家族祠堂的時候腳步還算穩當。
祠堂正中央的供台上,擺著白家歷代先祖的靈位。最前面一排是在世長輩的本命玉牌。
白庸看到了白鶴和白梟的玉牌。
兩塊玉牌上的光芒已經碎了。
兩塊玉牌的裂紋從中心擴散到邊緣,碎片掉了一地。
白鶴,死了。
白梟,也死了。
白家閉關多年的天字號底牌,雙生宿老,兩個武聖四段。
沒了。
白庸站在供台前,整個人僵了十秒。
管家站在門口,兩條腿在抖。
「老爺。」
白庸張了張嘴。
一口黑血從喉嚨里湧上來,噴出去三尺遠。
血落在供台的白布上,紅得刺眼。
白庸的身體往後倒,撞翻了身後的太師椅。管家和兩個護衛衝上來扶住了他。
「叫大夫!快叫大夫!」
白庸的眼珠子在往上翻,嘴裡還在含混地嘀咕。
管家湊近了聽。
「完了......白家......完了」
管家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禁區內。
林峰看著光幕上自己隊伍的積分定格在兩百四十萬,收回了視線。
他轉頭看向十萬大山的深處。
西北方向。
那片常年籠罩著猩紅色血霧的區域。
全國十萬大山地圖上標註為「絕對禁區」的地方。
連武聖都不敢久留的核心。
林峰的精神念力往那個方向推了一下,推到六七公里的時候,碰到了什麼東西。
不是異獸。
是一種濃稠到發膩的氣血壓迫感。
那股壓迫感里裹著不止一個生命信號。
很多個。
密集到他的念力都數不過來。
周元湊上來,看到林峰盯著那個方向,後脊樑一涼。
「林少尉,不會吧?」
「不會什麼?」
「那是核心區。之前那個退休老將軍說過,連武聖都......」
「聽過了。」
林峰拍了拍身邊地龍的脖子。幽冥地龍低下頭,發出一聲沉悶的鼻息。
「你們四個留在這。」
周元急了。
「林少尉!」
「積分牌放你這,別亂跑,等我回來。」
林峰把積分牌丟給周元,翻身上了地龍的脖子。
周元接住牌子,滿頭冷汗。
「林少尉,您一個人進去,萬一......」
林峰迴頭看了他一眼。
「萬一什麼?」
他拍了下龍角。
地龍抬起頭,四爪扒地,整個身體拔地而起。
一百多米的龍軀衝進了猩紅色的血霧裡,轉眼就沒了影。
周元握著積分牌站在原地,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旁邊一個隊員湊過來。
「隊長,他真進去了?」
周元把積分牌揣進懷裡,蹲下來抱著頭。
「別問了。」
「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
「跟著這位爺混,我能活到退伍嗎?」
沒人接這個話。
四個人蹲在原地,對著那片猩紅血霧大眼瞪小眼。
血霧深處,隱約傳來一聲龍吼。
緊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地面開始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