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的血霧比預想的厚。
地龍鑽進去的頭兩公里還好，能見度勉強有個百來米。
再往深處走，精神念力像被灌了鉛，推出去十米就散了。
林峰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把萬獸之瞳催開，左眼金色豎瞳亮起來的瞬間，視野變了。
血霧不再是一團混沌。
所有的紅色氣流都有方向。
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具異獸屍體殘留的里血管里流動。
朝同一個方向。
西北。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瘴氣，有東西在抽。
萬獸之瞳滿級之後的效果比林峰預估的還要強。
穿透血霧不說，氣血的流速、濃度、源頭分布，全部一覽無餘。
腳底下，幽冥地龍的身體開始輕微發抖。
不是害怕。
是躁動。
一種被壓制血脈後本能產生的暴躁。
它的頭不停地左右搖晃，鼻息粗重，喉嚨深處的暗紫色光芒忽明忽滅。
前方有能壓制龍類血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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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拍了拍龍角。
「沉住氣。」
地龍悶哼了一聲，勉強安分下來。
繼續推進。
第三公里的時候，萬獸之瞳捕捉到了前方密集的生命信號。
十四個。
不是人。
赤背魔猿。
A級異獸群。
它們從血霧裡竄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聲響，十四頭三米多高的猿類生物呈扇形包抄，背毛炸開，嘴裡發出低吼。
不對勁。
林峰掃了一眼離得最近的那頭魔猿。
它的眼珠子是黑的，空洞無神。
體內的氣血也不正常。
有兩層。
一層是魔猿自身的，稀薄，快幹了。
另一層是外來的，濃稠，在血管里流得很慢，帶著一種腐敗的腥味。
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林峰沒有下龍。
心念一動。
幽冥地龍的嘴張開，暗紫色的龍息從喉嚨深處噴了出去。
一道扇面形的紫色火焰掃過去。
前排七頭魔猿直接化了。
龍息的溫度太高，A級異獸的肉身扛不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就變成了地上的黑色焦痕。
【叮！擊殺A級異獸赤背魔猿，獲得武道點+10000！】
【叮！擊殺A級異獸赤背魔猿，獲得武道點+10000！】
......
剩下七頭從兩翼衝上來。
三十六枚星隕九劫刃從林峰的袖口射出，銀色飛刀在血霧裡畫出七道弧線。
七頭魔猿的腦袋同時落地。
無頭的軀體還在往前跑了兩步才倒。
林峰注意到一個細節。
魔猿死後，體內那層被污染的血液從傷口裡流出來，沒有滲進土裡。
血液在地面上爬。
一小灘一小灘地，朝西北方向爬。
像有什麼東西在吸。
林峰收回飛刀，催動地龍繼續向前。
又走了兩公里。
地形突然下沉。
視野里，前方出現了一道斷崖。
斷崖下，一座祭壇出現在眼前。
林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祭壇的材料很特殊。
底座是異獸的骨骼，一層一層壘上去，脊椎骨、肋骨、頭骨，摞了五六米高。
骨骼之間的縫隙用凝固的黑血填充，表面還插著不少人類武者的兵器，斷刀殘劍，東一把西一把。
祭壇中央豎著十二根骨柱。
骨柱上綁著人。
林峰的精神念力推過去。
五個人。
穿著西境軍區的灰色作戰服，身上插滿了骨釘，四肢被骨鏈鎖在柱子上。
氣血正在被祭壇一點一點往外抽。
最上面那根柱子上綁著的那個，體格最大，短髮，下巴上有一道舊疤。
還活著。
他的嘴沒被堵，在斷斷續續地罵。
「......他媽的，老子要死也得......站著死。」
聲音很小，氣息虛弱得不像話，但還在罵。
祭壇周圍的地面上趴著幾十頭異獸。
全是A級。
和之前遇到的狂化魔猿一樣，眼珠子是黑的，安安靜靜地伏在血霧裡，像被下了指令的哨兵。
林峰操控地龍從斷崖上方繞了一圈。
他大致摸清了祭壇的結構。
十二根骨柱是陣眼，底座是蓄能，周圍的異獸是看門狗。
氣血從活人身上被抽出來，順著骨柱導入底座，再從底座沿著地脈往核心區更深處輸送。
一條完整的供血鏈。
有人在核心區深處養東西，用活人和異獸的氣血養。
地龍從斷崖上俯衝下去。
風壓把血霧撕開了一條縫。
柱子上綁著的短髮男人抬起頭，他看到了從天而降的巨龍，和龍背上扛槍的人。
他的臉沒有出現獲救的表情。
他拼命張嘴，用僅剩的力氣喊了一個字。
「跑！」
聲音劈了，但很清楚。
「祭壇會引獸潮！你別下來！裡面還有能吞武聖氣血的東西！快跑！」
林峰聽見了。
地龍落在祭壇外圍三十米處，四爪抓地，龍尾捲起一片碎石。
那些伏在地上的異獸全部站了起來。
四五十頭，黑眼珠齊齊轉向地龍和林峰。
林峰低頭看了看柱子上的人。
「西境的？」
短髮男人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西境，秦烈。你哪的？」
「北境。」
秦烈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北境的？你們不是在沼澤那邊嗎？怎麼跑到核心區來了？你瘋了？」
「你們的積分牌還在嗎？」
秦烈又愣了。
「我問你積分牌還在不在。」
「在......在我胸口的內袋裡。」
「行。」
林峰從龍背上跳了下來。
赤金槍在手裡轉了半圈，槍尖朝下。
秦烈急了。「你聽我說！祭壇的骨柱上有血骨屏障，武尊巔峰都打不穿！我們五個人連著打了兩個小時都沒......」
林峰沒聽他說完。
龍血赤金槍蓄力。
《大荒伏龍式》第一式，蒼龍出海。
赤金色的槍罡從槍尖上炸了出去，六米寬的罡氣柱子直奔祭壇核心。
祭壇的骨柱表面亮起一層暗紅色的屏障。
屏障厚，密度高。
槍罡撞上去，嘭的一聲。
屏障晃了。
沒碎。
秦烈在柱子上看著，臉上寫滿震驚。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了。
三十六枚星隕九劫刃從林峰身後扇形散開，銀色飛刀在半空中排成絞殺陣列，從十二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切入骨柱的連接點。
與此同時。
幽冥地龍的嘴張開了。
暗紫色的龍息從側面轟過來，打在祭壇底座的東南角上。
三重攻擊。
頃刻之間。
咔嚓。
第一根骨柱裂了。
秦烈的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骨柱一裂，屏障出現了缺口。
林峰的第二槍已經捅了出來。
槍尖從缺口裡鑽進去，赤金色的罡氣貫穿了祭壇的核心。
轟。
整座祭壇從中間炸開。
骨骼碎片和黑血往外飛濺，綁在柱子上的五個人隨著柱子倒塌摔在地上。
骨鏈和骨釘失去了陣法的加持，變成普通的碎骨頭。
秦烈摔了個結實。
他趴在地上，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兩個小時。
他們五個人輪流打了兩個小時，連屏障都沒磨掉一層。
這個北境的愣頭青，上來一套組合拳，十秒鐘不到，拆了。
伏在周圍的四五十頭狂化異獸失去了控制。
黑色的眼珠子裡閃過一陣混亂的光，然後它們開始亂竄。
林峰沒讓它們散。
萬獸之瞳全開。
金色的豎瞳掃過整個盆地。
滿級萬獸之瞳對A級異獸的意識壓制是碾壓級別的。
四五十頭異獸在精神衝擊波下，動作齊齊頓了一拍。
就這一拍。
幽冥地龍的尾巴橫掃過去。
一百多米的龍軀轉了半圈，龍尾帶著恐怖的力道抽在獸群里。
血肉橫飛。
二十多頭異獸被直接拍成了肉泥。
剩下的還在掙扎。
三十六枚飛刀補上來。
銀色光點在血霧中穿梭，每一道弧線帶走一條命。
十五秒。
盆地里安靜了。
系統面板上積分在跳。
血霧的干擾讓外界的光幕信號時斷時續，積分數字一卡一卡地往上蹦。
林峰沒管積分。
他走到祭壇廢墟前，蹲下來翻了翻碎骨堆。
底座炸開之後，碎片裡露出一樣東西。
半張殘圖。
材質不是紙，像是某種獸皮。
上面的墨跡已經模糊了大半，但有三個字還能辨認。
鎮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