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台旁邊畫著一道龍形紋路,從圖的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在中間斷了。
殘圖,只有一半。
林峰把殘圖收進儲物戒指,站了起來。
秦烈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他的四個隊員也活著,狀態比之前在洞穴里救的那三個還差,但沒有生命危險。
秦烈拖著半廢的身體走到林峰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林峰兩遍。
「你叫什麼?」
「林峰。」
秦烈張了張嘴。「你就是那個......積分榜上兩百多萬的林峰?」
「嗯。」
秦烈深吸了一口氣,把嘴裡的血沫子吐掉。
「行。服了。」
他沒廢話,從內袋裡掏出積分牌。「我們五個的積分你隨便拿。命是你救的。」
林峰接過。「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他轉頭看向血霧更深處。
祭壇碎了之後,血霧的濃度沒有降低。
反而更重了。
氣血的流向變了。
之前是慢慢地往深處輸送。
現在是在倒灌。
從核心區的方向,有什麼東西開始往外推。
地面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連續的震動從腳底傳上來,頻率越來越密。
秦烈的臉白了。
「祭壇碎了,外圍的封鎖也碎了。」
他抓住林峰的胳膊。「獸潮要出來了!」
林峰甩開他的手。
血霧深處傳來第一聲獸吼。
然後是第二聲。
第三聲。
第四聲。
匯成一片。
地龍在林峰身後昂起頭,發出一聲沉悶的龍嘯作為回應。
秦烈的腿在打顫。「我們得撤。」
林峰翻身上了龍背。
赤金槍往肩上一扛。
「你們五個往東走,出了血霧區找軍方。」
秦烈愣住。「你呢?」
林峰拍了拍龍角。
地龍四爪抓地,身體繃緊,龍首朝向獸吼傳來的方向。
「正好。」
「省得我找。」
地龍沖了出去。
一百多米的龍軀在血霧裡撕開一條直線。
秦烈站在原地,嘴巴半張著。
他身邊爬起來的一個隊員湊過來。
「隊長,他往核心區去了?」
秦烈沒說話。
「隊長?」
「走。」秦烈轉身,拽著隊員往東面走。
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地龍消失的方向。
血霧在翻滾。
龍吼和獸吼在深處交織。
緊接著,一聲爆裂傳來。
然後是第二聲。
地面的震動從腳底傳到膝蓋,從膝蓋傳到牙齒。
秦烈咬著牙,加快了腳步。
第三聲爆裂響起的時候,血霧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猩紅。
血霧從核心區里往外涌的速度比林峰預估的還快。
他騎著地龍衝進去不到半分鐘,身後的斷崖方向就傳來了密集的獸吼。
不是一頭兩頭,是幾十上百頭的動靜,同時湧出來。
獸潮。
祭壇一碎,那些被控制的異獸全瘋了。
林峰迴頭掃了一眼。
秦烈五個人還在斷崖下面,走得慢,傷太重了。
他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把丹藥瓶子,手一揚,往斷崖方向扔了過去。
瓶子落在秦烈腳邊。
「恢復丹,吃了趕緊滾。」
聲音被血霧壓得悶,但秦烈聽見了。
他彎腰撿起瓶子,擰開蓋子,倒出來幾顆,自己塞了一顆,剩下的分給四個隊員。
「走!往東!別回頭!」
秦烈拽著走不動路的隊員往斷崖側面的斜坡上爬。
身後一頭三米多高的狂化疣蜥從血霧裡竄出來,張嘴就朝他們後背咬。
地面震了一下。
幽冥地龍的尾巴從上方抽下來,把那頭疣蜥拍進了土裡。
碎肉濺了秦烈一後背。
他沒回頭,咬著牙拖人繼續跑。
林峰拍了拍龍角,地龍掉頭,重新朝核心區深處衝去。
十萬大山,東南方向。
南疆軍區代表隊的五個人正在穿越一片枯死的林帶。
隊長趙蘇葉手裡的積分牌突然震了。
他低頭一看,牌面上浮出一行紅色的警示文字。
【核心區異常擴散,獸潮等級超出安全閾值。各隊注意,立即向外圍轉移。】
趙蘇葉罵了一句。
「獸潮?哪來的獸潮?」
旁邊的副手指了指西北方向。
那邊的天色不對。
原本暗紅色的血霧在急劇擴張,像一堵紅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他們這個方向推過來。
「跑!」
趙蘇葉二話沒說,轉身領著隊伍往東南方向撤。
他跑出去二十多步,前面的路被一支京城隊伍堵了。
京城楊家的人,六個,也在跑。
兩支隊伍在林間小道上撞了個正著。
楊家領隊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看到南疆的人擋在前面,一把推了過來。
「讓開!」
趙蘇葉被推了個踉蹌。
「你推誰呢?」
楊家青年沒搭理他,帶著人直接從南疆隊伍中間擠了過去,把趙蘇葉的一個隊員撞倒在地。
趙蘇葉拽住那人的領子。
楊家青年反手一掌,拍在趙蘇葉的小臂上。
骨裂的聲音。
趙蘇葉悶哼一聲。
楊家青年冷著臉甩開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趙蘇葉抱著斷了的小臂,咬碎了後槽牙。
沒工夫計較,血霧已經推到兩百米外了。
他拽起摔倒的隊員,忍著痛繼續跑。
更遠處,東海軍區的殘餘隊伍只剩兩個人。
宋蛟死在禁區裡的消息還沒傳回來,這兩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隊長失聯了,積分牌在報警,前後左右全是獸吼。
兩人拼命往外圍撤,身後緊跟著四頭B級狂化沙鬣。
其中一個掏出求救符,捏碎。
符碎了,光芒閃了一下,沒有傳送反應。
「信號被干擾了!走不了!」
「再捏一個!」
「沒了!就這一張!」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全是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