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到的時候，林峰剛從京城外環回來。
沒有任何徵兆。
天晴著，風也不大。
林峰騎在地龍脖子上，距離聯盟總壇還有大概五十公里。
然後天暗了。
是大規模的氣血之力。
一股濃到發黑的氣血從正前方的天際碾壓過來，鋪了半邊天。
地龍的四爪同時抓緊了。
龍首往下壓，喉嚨里擠出一聲嗚咽。
不是半步武帝。
這次是真的。
武帝。
一個灰袍老人憑空出現在地龍前方三百米處。
沒有音爆，沒有氣浪。
他就那麼站在半空中，腳下什麼都沒踩。
林峰的精神念力推出去，推了不到十米就碎了。
跟在十萬大山核心區被龍脈壓制的感覺差不多。
但這次壓過來的不是封印里的殘軀。
是一個活人。
「殺人啥的挺開心？」
二長老的聲音從空中傳來，每個字都帶著實質的壓力。
林峰的胸口被壓得發悶。
「還行。」
站穩身形。
「就是太少了，不過癮。」
二長老沒笑。
他抬手。
沒有花哨的動作。
就是往前推了一掌。
但林峰的感知里，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空氣都停了。
然後往他身上擠。
五百米直徑的範圍內，所有空氣被武帝級的氣血壓縮成了實質。
地龍的鱗甲被壓得嘎嘎響。
林峰一腳蹬開龍背，跳了出去。
不能讓地龍扛這個。
武帝級的全力攻擊，武聖的地龍接不住。
他在半空中穩住身形。
赤金槍橫在身前。
不滅金身全力運轉，金色紋路從脖頸蔓延到全身。
被壓縮的空氣碾過來了。
砰！
林峰的身體被拍了下去。
從三百米高空直接砸向地面。
後背撞在一座小山丘上，山丘從中間斷了，碎石飛了幾十米遠。
嘴裡湧上來一口血。
胸口的斷肋又裂了。
林峰從碎石里爬起來，吐掉嘴裡的血。
這一掌沒有讓他受重傷。
不滅金身扛住了大部分衝擊。但內臟被震移了位，需要幾秒鐘調整回來。
二長老從天上飄下來，腳尖點在地面上，輕飄飄的。
「體修？」他的眼皮撩了一下。「難怪能肉搏打死那三個廢物。」
林峰沒接他的話。
槍往地上一杵，撐著站穩。
「老東西！」
赤金槍揮出。
蒼龍出海。
槍罡撞上二長老的身體。
沒用。
赤金色的罡氣打在那層淡金色紋路上，跟泥巴糊在城牆上一個效果。
散了。
二長老甚至沒動。
他就站在那，讓林峰的槍罡打在身上，眉毛都沒抬一下。
「完了？」
林峰的槍還沒收回來。
二長老的手已經到了。
五根枯瘦的手指扣住了龍血赤金槍的槍桿。
嘎嘣。
槍桿上出現了裂紋。
武帝級的肉身力量，把龍血赤金槍捏出了一絲裂紋。
林峰的手被傳導過來的力量震得發麻。
虎口裂了，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他沒鬆手。
二長老的另一隻手抬了起來，掌心對著林峰的胸口。
「死吧。」
一團灰黑色的罡氣從掌心湧出。
林峰鬆開左手，三十六枚星隕九劫刃全部射出，擋在身前。
銀色飛刀撞上灰黑罡氣，碎了十二枚。
剩下二十四枚被彈飛出去，散落一地。
噗！
又是一口血。
他的身體倒飛出去，撞斷了兩棵大樹，到第三棵才停住。
後背嵌在樹幹里，腳離地半米。
不滅金身的金色紋路在皮膚下面瘋狂閃爍，扛住了大部分衝擊。
但內傷加重了。
經脈里的氣血亂竄，丹田隱隱作痛。
差距無法完全彌補。
二長老慢慢朝他走過來。
每走一步，地面上就多一圈裂紋。
「你殺了白庸，殺了那三個廢物。老夫本來不想親自出手。」
他在林峰面前三米處停下。
「但你身上有龍脈的氣息。」
二長老的豎瞳收縮了一下。
「萬獸之瞳？你從哪弄來的這種東西？」
林峰從樹幹里掙了出來，踉蹌著站穩，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滴。
「你管我從哪弄的。」
赤金槍握在手裡。
二長老搖了搖頭。
「可惜了。」
他的手往前伸。
五根手指對著林峰的天靈蓋。
氣血凝聚。
這一次不是隨手拍。是要殺了。
林峰的腦子在飛速轉。
武道點。
系統面板上還剩多少？
【當前武道點：11760000】
不夠再升一個大境界。
從武聖一段到武帝，中間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但夠升一個小段。
他的手指在意識中點了下去。
【消耗武道點×10000000】
【境界提升：武聖一段→武聖二段！】
氣血從丹田裡再度炸開。
骨骼嘎嘎作響，經脈暴漲，全身的金色紋路從隱沒狀態猛地浮了出來。
二長老的手停了。
他感覺到了林峰身上的氣血濃度又跳了一截。
「升級了？」
他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林峰沒有回答。
武聖二段。
對上武帝多了一絲把握。
赤金槍蓄力。
《大荒伏龍式》第三式，大荒隕星。
全力一槍。
槍罡從槍尖上炸出來的瞬間，龍血火焰的顏色從赤金變成了白熱。
跟對付白庸那次一樣。
但這次的密度更高。
武聖二段的氣血灌注，加上龍血火焰的壓縮，槍尖上那團光亮到扎眼。
二長老的眉毛皺了。
他沒有硬接。
往後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
林峰等的就是這一步。
槍不是沖他人去的。
槍尖砸在地面上。
白熱的罡氣從接觸點往四面八方炸開，地面被撕出一個深坑。
碎石和泥土沖天而起，夾著赤金色的碎片。
煙塵遮住了視線。
二長老的精神力在煙塵中掃了一圈。
人沒了。
林峰趁著那一槍的煙塵掩護，整個人已經退到了五十米開外。
不是慫了。
是在等。
在這之前，通訊器在兜里震了三次了。
第一次是段鴻遠發的「快跑」。
第二次是段鴻遠發的坐標定位。
第三次，是兩分鐘前。
只有四個字。
「撐住，來了。」
二長老從煙塵中走了出來。
衣服上沾了點灰，隨手拍了拍。
「跑什麼？」
他的身形閃了。
一百零三歲的老骨頭，速度快到林峰的萬獸之瞳只捕捉到了一個殘影。
林峰的槍本能地橫了上去。
鐺！
整個人被撞飛了出去。
槍桿上的裂紋擴大到了半根槍身。
二長老的速度沒停，跟著林峰飛出去的方向追了上來。
第二掌拍在林峰的後背上。
砰！
金色紋路在後背處集中，扛住了七成力道。
剩下三成灌進了體內。
林峰的嘴鼻同時往外冒血。
膝蓋砸在地上，地面塌了一片。
二長老站在他上方，低頭看著他。
「龍國多少年沒出過你這種天才了。殺了可惜。」
他蹲了下來。
「最後給你一個機會，屈服於我，老夫留你一條命。」
林峰趴在地上，嘴裡全是血。
他抬起頭。
「你多大了？」
二長老愣了。
「一百多了吧？活這麼大年紀，跑到我面前來要東西。」
林峰吐掉嘴裡的血沫。
「你怎麼不去要飯呢？」
二長老的臉一下子沉了。
他站直了身體，五指張開，灰黑色的罡氣在掌心匯聚。
「那就去死！」
一道金光從天際劈了下來。
金光落下的瞬間，方圓百米內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二長老的掌心還舉在半空。
他的身體猛地往右偏了一下。
一道半尺長的傷口從他左肩延伸到胸口，金色的罡氣殘留在傷口邊緣，瘋狂灼燒著他的皮膚。
段鴻遠從金光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比之前在石台前好上一些。
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柄三尺長的金色短劍。
劍身上的紋路跟他體表的罡氣一模一樣。
龍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