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靈能炮的殘骸還在冒著黑煙。
林峰從地龍背上跳下來,拍了拍它的脖子。
「守在這兒,別進來。」
地龍低低叫了兩聲,趴伏在了谷口外圍。
高空中,凶鷲收攏雙翅,落在谷壁頂端的一處突岩上,居高臨下。
林峰轉身,面對著裂谷入口。
寒氣從裡面湧出來,吹在臉上帶著刺痛。
溫度在急速下降。
這種程度的寒冷,對普通人來說已經足以致命。
但林峰不是普通人。
他體內的不滅金身自行運轉,一層淡金色光膜浮現在體表,將那些浸入骨髓的寒意隔在了外面。
他邁步走了進去。
腳步聲在狹窄的岩壁之間迴蕩。
裂谷越來越窄,頭頂的岩壁壓得越來越低。
光線迅速暗淡下來,只剩下岩壁縫隙間偶爾滲出的光點。
那是玄冥寒鐵水的礦脈滲液,肉眼可見地在岩壁上凝成一層薄冰。
林峰的精神力早已將前方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六個武聖,分布在溶洞內六個位置。
精神封鎖大陣,覆蓋整個洞窟空間。
錢衛國本人,坐鎮陣眼。
但他還是一步一步往裡走。
走得很慢。
慢到像散步。
他甚至有閒心低頭看了看腳邊一塊形狀奇特的礦石,然後踢開,繼續往前。
這種從容,比任何挑釁都更讓人不安。
——
裂谷盡頭。
溶洞的空間豁然打開。
溶洞中央,一汪寒潭靜靜臥在那裡。
潭面上薄霧繚繞,散發著令人牙齒打顫的極寒氣息。
玄冥寒鐵水。
林峰的腳步停在了溶洞入口。
他環顧四周。
空蕩蕩的。
除了寒光和瀰漫的霧氣,什麼都沒有。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我知道你們在這兒。」
林峰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溶洞裡傳得很遠。
溶洞裡一片死寂。
沒有人回應。
那些隱匿在暗處的殺手,呼吸依然微弱到近乎消失,氣息與岩石環境完美融合。
他們不會因為目標的幾句話就暴露自己。
他們是死士,受過最嚴酷的訓練。
在沒有收到指令之前,他們可以趴在同一個位置三天三夜不動彈。
林峰沒有等他們回應。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
踏入了溶洞。
就在他的腳落地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腳底傳來,從四面八方的岩壁上傳來!
那些鑲嵌在溶洞各處的靈紋節點同時激活,無形的絲線在空間中交織、收緊,編織成一張籠罩整個洞穴的巨網。
精神封鎖大陣,啟動了。
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林峰的全身。
它直接作用在精神海上。
仿佛有一隻巨手,狠狠地按住了他的大腦,要把他的精神力從根源處掐斷。
與此同時,六道人影動了。
沒有任何徵兆。
六個黑影滑出,速度快到極致。
他們身上穿著一種貼身的黑色軟甲,上面刻著消音靈紋,移動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手中的兵器各不相同,但每一件兵器的刃部都泛著一層暗綠幽光。
淬毒。
武聖級的淬毒兵器,哪怕只是擦破一層皮,毒素也會順著血液在三秒內擴散到全身。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林峰的要害。
咽喉,後心,太陽穴。
每一擊都奔著一招斃命去的。
溶洞深處,巨石後方。
錢衛國雙手按在陣法核心節點上,面前的屏幕已經碎了,但他不需要屏幕。
陣法本身就是他的眼睛。
他能感受到陣法覆蓋範圍內每一個生命體的位置和狀態。
「鎮魂大陣。」
錢衛國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東西花了他在隱修會積攢的全部功勳點。
專克精神念師。
五品念師在陣中,精神力會直接癱瘓。
六品念師在陣中,精神力至少被壓制五成以上,連穩定驅動一柄飛刀都做不到。
七品?
整個聯邦都沒有七品念師。
所以這陣法,就是絕殺。
「你再強,進了我的陣,也是砧板上的魚肉。」
錢衛國的手指在陣法節點上用力按壓,輸入更多的氣血,將大陣的功率推到了最高。
嗡嗡嗡!
洞內的壓力陡然攀升。
空氣都變得粘稠了。
六名武聖死士的速度也受到了些許影響,但他們提前服用過陣法配套的解咒丹藥,影響微乎其微。
而林峰。
在錢衛國的感知中,林峰的精神力波動正在急劇衰減。
錢衛國的呼吸急促起來。
「有用!這陣法對他有用!」
他拼命壓住心底的狂喜,繼續加大輸出。
「死士已經貼身了,精神力也被壓制,你還能怎麼打?」
——
洞內。
六柄兵器,同時抵達。
距離林峰最近的那名死士,手中的短刀已經划過了他脖頸前方不足三寸的空氣。
刀鋒上的毒液,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尾痕。
後方的鉤爪已經扣向了他的後心。
左右兩側的匕首和鎖鏈,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天羅地網。
無路可退。
要死了。
在錢衛國的感知中,在六名死士的判斷中,這個年輕人,在這一刻,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
精神力被壓制,飛刀無法驅動,六面合圍,連縫隙都沒有。
必死之局。
然而林峰動了。
他向前踏出了半步。
半步。
就這半步。
他的身體從六柄兵器編織的死亡包圍圈中,穿了過去。
那名短刀死士的刀鋒,擦著他的喉結划過,差了不到一寸。
但就是這一寸,決定了生和死的距離。
林峰的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握住了那名死士的手腕。
「嘎嘣。」
手腕碎裂的聲音,在溶洞裡格外清晰。
那死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林峰左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脖子,手臂一擰。
「咔。」
頸椎斷裂。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
第一個死士,死了。
剩餘五人沒有任何慌亂。
他們的訓練讓他們在同伴陣亡的瞬間就完成了陣型調整,五個人迅速拉開距離,重新組成了更緊湊的包圍圈。
但林峰沒有給他們重新站位的時間。
他拎著那具屍體,朝最近的第二名死士甩了過去。
不滅金身。
林峰全身骨骼發出一陣脆響,金色光芒從體表爆發。
他的速度和力量在這一刻暴漲到了一個荒謬的層級。
第二名死士側身避開飛來的同伴屍體,鎖鏈甩出,纏向林峰右臂。
鎖鏈纏上來的瞬間,他反手握住鎖鏈,猛地一拽。
第二名死士被巨力拖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前沖。
他反應極快,鬆手棄鏈,同時左手匕首刺向林峰腹部。
匕首刺中了金色光芒覆蓋的腹部。
刺進去了大概一毫米。
然後,刃尖崩了。
林峰的膝蓋撞上了這名死士的胸腔。
整個人的胸骨塌陷下去,身體飛出三米,撞在岩壁上,滑落下來,再也沒有動彈。
第二個,死了。
巨石後方。
錢衛國的手開始發抖。
他的感知清清楚楚地告訴他,林峰的精神力確實被壓制了。
五品水平,甚至更低。
陣法沒有失效。
但是。
「體術?」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一個精神念師,體術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沒有人能回答他。
溶洞裡,又傳來一聲悶響。
第三個死士的腦袋被林峰一掌拍進了石壁里。
第四個試圖從背後偷襲,鉤爪劃破了林峰背部的衣服,但只在金色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下一秒,他的整條手臂被林峰反折過來,以一個人體結構絕對不該出現的角度,彎了過去。
慘叫聲迴蕩了不到半秒。
因為林峰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用力。
第四個。
死了。
剩下兩名死士終於出現了動搖。
不,準確地說,是恐懼。
他們是死士,不怕死。
但他們怕無意義的死。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肉體強度,完全超出了情報中的所有描述。
被精神封鎖大陣壓制了精神力之後,他非但沒有變弱。
反而像是一頭被解除了束縛的野獸。
第五名死士咬了咬牙,從腰間拔出最後的底牌。
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球。
靈爆彈。
近距離引爆,同歸於盡。
他扣住保險栓,整個人朝林峰撲了過去。
林峰側身。
右手精準地掐住了那顆靈爆彈,五指收攏。
金色掌心中,靈爆彈劇烈顫抖了兩下。
然後,被捏碎了。
內部還未來得及引爆的能量,在金色光芒的壓制下,一點一點消散。
第五名死士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峰的另一隻手已經拍在了他的胸口。
砰。
人飛了出去。
落地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
最後一名死士轉身就跑。
不是朝著溶洞出口跑,是朝著錢衛國的方向跑。
他在求援。
但他只跑出了三步。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扣住了他的後脖頸。
林峰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很輕。
很平。
「你們部長在後面?」
死士沒有回答。
他的脖子已經被擰斷了。
六個武聖死士。
從第一個倒下到最後一個斷氣。
前後不超過三分鐘。
溶洞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寒潭上霧氣翻湧的聲音,和錢衛國越來越粗重的呼吸。
林峰鬆開手,讓最後一具屍體倒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向溶洞深處那塊巨石的方向。
精神力被壓制著,感知範圍大幅縮水。
但他不需要精神力去找錢衛國。
那個方向,有陣法能量波動最密集的節點。
而那個節點後面,有一個人正在發抖。
林峰邁步,朝著巨石走過去。
腳步聲在溶洞裡迴蕩。
一下。
一下。
一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錢衛國的心臟上。
巨石後方傳來一聲暴喝。
「加大功率!給我加到最大!」
嗡!
陣法的壓力再次飆升。
林峰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走。
錢衛國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不可能......你被壓制到五品以下了......」
林峰沒有回應。
他走到巨石前,停了下來。
一拳。
轟隆。
那塊至少有數十噸重的巨石,從中間裂成了兩半,轟然倒塌。
碎石和煙塵中,錢衛國的身影暴露了出來。
他雙手還按在陣法節點上,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到了極點。
林峰站在碎石之上,低頭看著他。
「錢部長。」
「你這陣法,確實能壓我精神力。」
「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錢衛國瞪著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峰微微彎腰,湊近了一些。
「我不止會用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