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衛國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著碎石中緩步走來的林峰,腦子裡最後一根弦終於繃斷了。
他準備了三層殺局,每一層都足以要一個武聖的命。
結果全打了水漂。
「不!」
錢衛國機械地搖著頭,雙手還死死按在陣法核心節點上。
陣法還在運轉。
嗡嗡的震盪聲充斥著整個溶洞,精神封鎖的壓力依然籠罩在空間裡。
但那又怎麼樣?
這個年輕人剛才用純粹的體術,殺了六個武聖。
像捏螞蟻一樣。
林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每一聲都在錢衛國的耳膜上炸開。
「別、別過來!」
錢衛國終於鬆開了陣法節點,猛地站了起來。
他是情報部副部長,在軍區里呼風喚雨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此刻,他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
往哪兒跑都行。
他扭頭看向溶洞深處左側的一條岔路,那是他提前踩好的退路,通向地下暗河。
他動了。
氣血在體內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岔路口飛射出去。
速度很快。
他畢竟也是武聖,不是什麼軟柿子。
全力奔逃之下,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掠過,十米的距離眨眼即至。
岔路口就在眼前。
三米。
兩米。
一米。
砰!
錢衛國整張臉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面透明牆上。
鼻樑骨當場碎了。
鮮血從鼻孔里噴出來,糊了滿臉。
他踉蹌後退兩步,腦袋嗡嗡作響,滿眼金星。
精神力屏障。
他的陣法確實壓制了林峰的精神力。
從六品壓到了五品。
但五品念師的精神力屏障,對一個武聖來說,依然是一堵撞不破的牆。
錢衛國捂著噴血的鼻子,還沒站穩,一陣風從身後捲來。
他猛回頭。
林峰就站在他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什麼時候過來的?
錢衛國甚至沒聽到腳步聲。
他本能地揮拳,氣血灌注拳面,轟向林峰面門。
林峰沒躲。
他伸出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這一拳。
五指合攏。
「咔咔咔——」
錢衛國拳頭裡的骨頭一根接一根地碎裂,聲響格外清楚。
「啊!」
慘叫聲還沒持續半秒。
林峰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錢衛國的天靈蓋上。
五指收攏,扣住頭骨。
錢衛國的氣血在這一瞬間瘋狂涌動,試圖衝破這股外來的壓制。
但僅僅反抗了一秒就熄了。
一股精神念力直接侵入了他的經脈系統。
所有氣血運轉的通路,在一息之間全部堵塞。
錢衛國瞪大了雙眼。
他調不動氣血了。
一絲都調不動。
這種感覺,比被打斷四肢更讓人絕望。
力量還在身體裡,就是用不出來。
「走吧。」
林峰的聲音很冷。
他的手從天靈蓋挪到了錢衛國的後頸,五指收緊,像拎一隻雞一樣把人提了起來。
錢衛國雙腳離地,四肢掙扎著亂蹬,但沒有氣血加持的肉體掙扎,在林峰面前跟撓痒痒沒區別。
林峰拎著他,轉身往回走。
走得很慢。
一直走到寒潭邊上,把錢衛國往那六具屍體中間一扔。
咕咚一聲,錢衛國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石頭上,磕出了一個口子。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地的瞬間又滑了一跤。
六具屍體圍在四周。
這些都是他花了多年時間從黑市上找來的頂尖死士。
每一個的身價都是天文數字。
現在全成了冰冷的屍體,東倒西歪地躺在他身邊。
錢衛國跪在血泊中,渾身劇烈發抖。
他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林峰。
寒潭的光芒映在林峰臉上,那張年輕面孔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就是平靜。
平靜得讓人發毛。
「你......你不能殺我!」
錢衛國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是西北軍區情報部副部長!你殺了我,就是叛國罪!周老都保不了你!」
林峰沒接話。
他蹲了下來。
這個動作讓錢衛國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了一具死士的屍體,再也退不了了。
「說吧。」
「誰派你來的?」
頓了一下。
「隱修會?」
三個字。
錢衛國的瞳孔驟然放大。
不是因為被指名的恐懼。
是因為這三個字意味著,對方什麼都知道。
「你......」他嘴唇哆嗦,「你怎麼......」
「這個陣法?隱修會給的?」
林峰指了指腳下那些還在微微發光的靈紋節點。
「鎮魂大陣,專克精神念師。這東西市面上根本沒有流通。」
錢衛國艱難的咽了口口水。
他不說話了。
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對方知道多少?
是全知道,還是在詐他?
這些東西他做得極其隱蔽,整個軍區不可能有人查到。
除非......
除非周老早就在盯著他了。
這個念頭讓錢衛國瞬間感到絕望。
「我勸你想清楚。」
林峰站了起來,低頭看著跪在血泊里的錢衛國。
「你現在有兩條路。」
「第一條,你把隱修會在西北軍區的所有布局、所有暗線、所有聯絡方式,一個字不落地交代清楚。周老那邊,我可以幫你爭取一個'戴罪立功'。」
「第二條......」
林峰抬手,指了指周圍那六具屍體。
不需要多解釋了。
錢衛國看著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劇烈地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沒有權力審我......」
「誰說我在審你?」
林峰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了加密通訊器,在錢衛國面前晃了晃。
「我已經給周老發了信號,獅鷲特種部隊正在路上。」
「等他們到了,你就不是面對我一個人了。」
「是軍事法庭。」
錢衛國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獅鷲。
那支直屬軍區總指揮的王牌特種部隊。
如果周老動了「獅鷲」,就說明這件事已經上升到了最高級別的軍事清洗。
不是私了。
是公審。
是要把他背後的整棵樹連根拔起。
空氣安靜了很久。
只有寒潭翻湧的水聲。
錢衛國跪在地上,頭慢慢低了下去。
他在想。
想隱修會的承諾,想自己經營了十幾年的暗網,想那些還埋在軍區各個角落裡的釘子。
如果他開口,這些全完了。
如果他不開口......
他看了一眼林峰的手。
那雙手剛徒手捏碎了一顆靈爆彈。
「我說。」
聲音很小。
「大聲點。」
「我說!」錢衛國猛地抬頭,雙眼通紅,「我全說!但你得保證我活著見到軍事法庭!我要活著!」
林峰看了他一會兒。
「那得看你說的東西,值不值這個價。」
錢衛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發顫。
「隱修會在西北軍區不只有我一個人。」
「還有誰?」
錢衛國張了張嘴。
噗。
他的話還沒出口,一桿長槍從深處的黑暗中飛來,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太陽穴。
血霧炸開。
錢衛國的身體歪倒在血泊里,雙眼還瞪著,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形狀。
死了。
林峰瞳孔一緊,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
溶洞深處,一道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