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從黑暗裡走出來的動作很隨意。
黑色斗篷罩住了全身,只露出一雙手。
手指修長,指尖泛著暗光,跟之前那三個隱修會老東西的指甲一模一樣。
林峰的視線落在那杆穿透錢衛國太陽穴的長槍上。
槍桿通體墨綠,槍尖上殘留著腦漿和碎骨。
這一槍的距離至少超過百米,精準度高得離譜。
「好傢夥,滅口倒挺快。」
林峰的聲音在洞穴里迴蕩。
斗篷人沒答話。
他彎腰把那杆墨綠長槍從錢衛國的頭裡拔了出來,甩了甩槍尖上的血。
然後轉身就要走。
連看都沒看林峰一眼。
這態度比打他一拳還讓人窩火。
林峰冷哼一聲。
不滅金身全開,身體彈射出去,距離在一瞬間被拉近到三米以內。
斗篷人的反應比預想中快得多。
槍尾往後一頂,正對著林峰的面門。
林峰側頭避過,右拳轟出。
拳風帶著金色罡氣,砸向對方的後背。
斗篷人沒有轉身。
整個人的身體在拳頭到達之前歪了二十度,拳風擦著他的肋側過去,打在了岩壁上。
岩壁炸開了一個坑。
碎石飛濺。
「有點意思。」
林峰收拳。
斗篷人終於停了腳步。
他轉過來。斗篷的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五官。
但嗓音傳出來了,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質感。
「你不該追上來的。」
「廢話。」
林峰又轟了一拳。
這次是正面。
斗篷人的長槍橫在身前,槍桿上瞬間亮起一層灰綠色的罡氣。
拳頭撞上槍桿。
鐺——!
一聲悶響。
空氣被壓出一團白霧。
林峰的拳沒有被彈開,五指扣住了槍桿,氣血從掌心灌進去。
斗篷人鬆手了。
槍被林峰扯了過來。
但人已經退出了十米開外。
「武聖巔峰。」林峰掂了掂手裡的墨綠長槍,隨手扔到一邊。
「隱修會的人,修為倒是比那廢物強點。」
斗篷人沒有接話。
他的右手從斗篷里伸出來,掌心裡多了一枚令牌。
令牌翻了個面,朝著林峰晃了一下。
林峰的精神力雖然被壓制著,但五品的感知還是捕捉到了令牌表面的信息。
一行字。
「西北分壇·六號執事。」
下方刻著一組坐標。
「我不是來殺你的。」斗篷人終於多說了兩句。
「錢衛國已經廢了,留著只會暴露更多。你想要的東西,令牌上有。」
他往後退了一步。
「分壇的位置,你想去就去。但我勸你一句......」
林峰沒等他說完。
飛刀出手。
雖然精神力被壓到了五品,操控精度下降了一大截。
斗篷人的身體往右偏了一寸。
六枚飛刀擦身而過。
第七枚劃破了他的斗篷下擺。
第八枚。
噗。
釘在了他的左肩上。
斗篷人悶哼了一聲,身形往後一閃,整個人沒入了溶洞深處的那條暗河通道里。
林峰追了兩步,在通道入口停住了。
暗河的水流聲轟隆作響。
斗篷人的氣息在急速遠離,方向是地下深處。
追不上了。
不是追不到,是沒必要。
精神封鎖大陣還在運轉,他的精神力被壓著,飛刀的操控精度大打折扣。
在這種狀態下鑽進未知的地下暗河追一個武聖巔峰,不是勇猛,是傻。
況且......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枚令牌。
他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腳下的陣法還在嗡嗡作響。
林峰走回溶洞中央,視線掃了一圈岩壁上那些靈紋節點。
這陣法挺礙事的。
他挑了一個看著最大的節點,一拳轟上去。
咔嚓。
節點碎了。
嗡嗡聲弱了一截。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他沿著洞壁走了一圈,把能看到的靈紋節點全砸了個遍。
最後一個碎掉的時候。
嗡!
陣法崩了。
精神封鎖的壓力瞬間消散。
六品精神力重新鋪展開來,覆蓋了整個溶洞。
林峰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被壓制的時候也能打,但那感覺確實不太舒服。
跟戴了個緊箍咒似的,憋屈。
他彎腰,把地上那枚令牌撿了起來。
坐標記下了。
隱修會西北分壇。
留著,回頭再收拾。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林峰轉身,看向溶洞中央那汪寒潭。
玄冥寒鐵水。
不管給這個坐標的目的是什麼,東西本身是真的。
寒潭的溫度和氣息做不了假。
林峰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個特製容器。
這是之前從白家抄來的,專門用來盛裝極端溫度液體的靈紋瓶。
容量不大,但夠用。
他走到潭邊,蹲下來。
靈紋瓶的瓶口伸入寒潭液面以下。
幽藍色的液體緩緩灌入瓶中。
入瓶的瞬間,容器外壁凝出了一層白霜,從瓶底一直爬到瓶口。
裝滿了。
林峰把瓶子密封好,收進儲物戒指最深處的隔層。
通訊器響了。
周老的加密頻道。
「獅鷲已到風暴峽谷外圍,請指示。」
林峰拿起通訊器。
「錢衛國死了,被隱修會滅口。洞內還有六具武聖屍體,陣法殘骸。」
頓了一下。
「你們進來收拾現場,我有其他事。」
「收到。」
周老沒多問。
林峰收好通訊器,最後看了一眼溶洞裡亂七八糟的場面。
七具屍體,碎了的巨石,塌了一圈的陣法節點,還有寒潭邊上的腳印。
亂是亂了點,但該拿的都拿了。
他轉身朝洞口走去。
出了裂谷。
天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地龍還趴在外面,看到他出來,龍首抬了一下。
凶鷲從崖壁上滑翔下來,落在龍背上,歪著腦袋打量了他兩眼。
「走,回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