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損統計從各哨所陸續匯總上來。
外圍六十四座哨所,被毀三十九座。
陣亡軍人,三千一百七十二人。
重傷,一千八百餘人。
數字出來的那一刻。
通訊頻道里的歡呼聲漸漸壓了下去。
沉默蔓延開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三千多條命。
換來的勝利。
林峰站在海面上,看著那些數字,一言不發。
他轉身,精神力貼著海面往遠處推。
宋鶴年被冥蛟的能量團擊中的位置,已經找不到完整的屍體了。
但殘留的氣息還在。
血咒功法修煉者死亡後,體內殘留的黑血會在一定時間內留存。
冥蛟低下頭,掃過那片紅色海面。
發出吟聲。
確認。
宋鶴年的氣息徹底斷絕,沒有任何殘存的生命信號。
死透了。
林峰拍了張照。
血咒功法殘留在海面上的獨特紋路,加上宋鶴年的氣息特徵。
足夠證明身份。
編輯了兩條信息,分別發給段鴻遠和國防委員會。
「宋鶴年,已伏誅,附證據。」
發完,他把通訊器揣回兜里。
抬頭看了一眼東方的天際線。
海面平靜得讓人犯噁心。
——
東瀛近海。
一處隱蔽的軍事港口。
藤場英二的身體從高空墜落。
他半邊身體焦黑,和服只剩下幾塊碎布掛在身上。
皮膚下面的肌肉組織被龍息灼傷,翻卷著,冒著白煙。
港口守衛衝上來,看到他的樣子,全愣住了。
「藤......藤場大人?!」
這可是武帝三段。
東瀛排名前十的強者。
現在跟狗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藤場英二的嘴唇動了動。
血從嘴角湧出。
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句。
「戰力遠超預估......進攻失敗。」
隨即眼珠子翻了上去,昏死過去。
守衛們手忙腳亂地抬人。
有個年輕士兵小聲問了句:「真田大人和伊藤大人呢?」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答案寫在藤場英二那半邊燒焦的身體上。
——
東瀛武道內閣。
緊急會議室。
十二名武道內閣成員圍坐在長桌兩側。
戰報擺在桌上。
三名武帝出征。
真田修,死。
伊藤空海,死。
藤場英二,重傷昏迷。
隨行百餘名武聖級精銳,回來的不到十人。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宋鶴年那個廢物!」
一名老者猛地拍桌。
「他說龍國東海防線不堪一擊!他說林峰只是個武聖!」
「武帝級異獸!他一個字都沒提過!」
「三個武帝送過去兩個回不來,他的情報呢?他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證呢?」
另一個內閣成員冷笑了一聲:「死了也好。省得回來還得花力氣滅口。」
沒有人替宋鶴年說話。
死人不值得浪費口水。
沉默了片刻。
「這次進攻失敗,在外交方面上,可能要有大麻煩了。」
坐在主位的白髮老者開了口,聲音沙啞。
他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我們是主動進攻方。龍國如果借題發揮,聯合其他勢力向我們施壓……」
話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是百年來東瀛最慘重的損失。
不只是戰力上的。
面子上的窟窿,比戰力更難補。
——
藤場英二甦醒。
他躺在病床上,半邊身體裹著靈藥浸泡的紗布。
武道內閣的人第一時間趕到了病房。
「林峰本人確實強,但真正致命的是那頭冥蛟。」
藤場英二的聲音虛弱,每說一個字都在喘。
「它的恢復狀態不完整......契約應該是近期才建立的。」
他咳了兩口血沫。
「八岐鎖龍陣......用那個,能封住它。」
內閣成員互相對視了一眼。
懂了對方的意思。
——
龍國。
國防委員會緊急視頻會議。
屏幕上分成了十幾個畫面,四大軍區的核心將領全部在線。
「我主張立刻組織反擊!趁東瀛元氣大傷,直接打過去!」
強硬派的代表拍著桌子。
「不行。」
一個穿著文官制服的中年人搖頭。
「東海防線損失慘重,現在沒有餘力進攻。應該先穩住防線,通過外交途徑施壓。」
他頓了一下。
「林峰已經殺了兩個東瀛武帝,戰略威懾已經達到了,沒必要繼續擴大衝突。」
「東瀛方面可以賠償,雙方各退一步,才是最優解。」
屏幕上安靜了兩秒。
林峰的畫面接入了會議。
他站在第十二哨所的廢墟前。
身後是還在冒煙的建築殘骸,腳邊是沒來得及清理的彈殼和碎石。
他身上的作戰服還沾著乾涸的血。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三千名軍人的命。」
林峰開口道。
「你準備讓東瀛賠多少靈石一條?」
那個文官的嘴張了張。
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段鴻遠的畫面亮了。
砰!
他一掌拍在桌上,桌面裂了。
「誰再敢提談判,先把東海陣亡名單從頭到尾念一遍!」
「三千一百七十二個名字!一個不落地念完!念完了你再跟我說'各退一步'!」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
保守派,沒人再吭聲。
就在這時。
一名士兵沖了進來。
「報告!東瀛方面向全網發布了聲明!」
屏幕切換。
東瀛官方的直播畫面彈了出來。
一個穿著白色羽織的東瀛發言人站在鏡頭前,語氣平靜。
「龍國武者林峰,無端屠殺我國武道修行者數百人,手段殘忍,令人髮指。」
「我方對此表示最強烈的譴責。」
畫面切換。
一間鐵欄杆圍起來的牢房裡,五個穿著龍國軍服的人跪在地上。
手腳被鎖鏈鎖著,臉上帶著傷。
是東海防線失聯的偵察小隊。
發言人的聲音繼續。
「為敦促龍國交出兇手林峰,我方將在十二小時後,公開處刑這五名龍國軍人。」
直播畫面定格在那五個人的臉上。
會議室里炸了鍋。
「無恥!」
「他們反過來倒打一耙!」
林峰盯著屏幕上那五張臉。
年紀最小的那個,看著不到二十歲。
他的手慢慢攥緊了。
通訊器按下回復鍵。
只說了一句話。
「不用等十二小時。」
「我現在就去,要他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