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話音落下，泰勒的腰又彎了幾分。
赫爾曼站在原地，臉皮發緊。
堂堂銀霜帝國巡察使，居然要去地方黑市白拿物資。
可他摸了摸空蕩蕩的儲物扣，終究沒出聲。
錢沒有。
母艦底倉也被拆空了。
想把船修好，只能讓林峰動手。
泰勒趕緊招來一個瘦高男人。
「這是我的秘書，莫里。」
「黑市內部通道很多，規矩也雜，讓他陪幾位過去。」
莫里穿著灰色長衣，左眼裝著電子鏡片，右手藏在袖口裡。
他先朝赫爾曼彎腰，又沖林峰點頭。
「幾位貴客，請跟我來。」
巴倫剛從飛梭底下鑽出來，懷裡還抱著推進器穩定環。
「等會兒，我這還沒拆完！」
泰勒胸口發堵，臉上卻不敢露出來。
「給您留著，回來接著拆。」
「這還差不多。」
巴倫把穩定環塞進儲物裝備，快步跟上。
赫爾曼沒有同行。
母艦維修需要有人盯著，他把巡察使徽記交給副官，又點了一支近衛小隊。
林峰掃過那群近衛。
「人多，礙事。」
副官馬上揮手。
「全留下，我陪閣下過去。」
赫爾曼在後面提醒：「閣下，儘量別把事情鬧得太大。」
林峰腳步沒停。
「放心，我講道理。」
赫爾曼看著滿地被挖掉核心的機甲，沉默了。
莫裡帶著三人穿過星港廣場，進入一座沒有標識的貨運塔。
塔內只有一部升降梯。
莫里把電子眼貼上識別區，袖中的機械手伸出來，在密碼盤上連按十幾次。
叮。
梯門打開。
裡面站著兩個披黑袍的守門人。
兩人不問身份，只遞出四張金屬面具。
「戴上。」
巴倫接過面具，翻看兩遍。
「什麼材料？」
「能干擾掃描。」莫里開口，「黑市里通緝犯很多。不想惹事，就別查別人的身份。」
林峰沒有接，直接邁進升降梯。
「我又沒被通緝。」
莫里沒敢多嘴，按下地下三層。
升降梯急速下墜。
巴倫抬頭看著數字。
「你們這個地下三層，夠深的。」
「灰晶星的層級不按樓層計算。」莫里解釋，「地下三層主城區，距離地面四千六百米。」
「這麼深，不怕塌？」
「塌過兩次。」
「那還往下建？」
「便宜。」
巴倫沒話了。
十幾秒後，梯門向兩側滑開。
熱氣和機油味灌進轎廂。
外面是一條鋼鐵街道，盡頭埋在燈光照不到的區域。
頂部鋪滿管線和懸掛軌道，運輸車從高處駛過，車底不斷漏油。
街道兩側全是商鋪。
有的門口掛著星獸頭骨，有的櫃檯擺滿機械器官。
一個下半身改成履帶的壯漢，正和六臂攤主討價還價。
「這條手臂五萬星幣？你直接搶算了！」
「軍用貨，剛從死人身上卸下來。」
「便宜點。」
「再送你原主的身份證，不能低了。」
旁邊，一個沒有下半身的異族坐在反重力圓盤上，胸口掛著三張帝國通緝令，正在低頭吃麵。
巡邏機器人從他身邊經過，掃描燈始終沒亮。
巴倫邊走邊看。
「這裡沒人管？」
莫里笑了一聲。
「交了入場費，自然有人管。」
「沒交呢？」
「也有人管，負責收屍。」
林峰抬頭掃過兩側高台。
平台上至少架著上百門自動炮。幾股星主級氣息藏在暗處，從他們走出升降梯起，就一直跟著移動。
莫里沒有催促，只管在前面帶路。
泰勒交代得很清楚，要把這幾個人帶進天宮商會。
那裡的貨是真的，價格也高。外地客人進了門，很少有人能輕易出來。
最重要的是，天宮商會背後站著血棘財閥。
林峰敢拆星港，血棘的人也未必肯退。
只要雙方動手，總督府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想到這裡，莫里的步子又快了幾分。
巴倫卻停在了路邊攤前。
「等會兒！」
他抱起一根銀色機械腿，手掌沿著關節來回摸了兩遍。
「可變向磁力關節！藍星現在根本造不出來！」
蜥蜴臉攤主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星幣。」
「你怎麼不去搶？」
「我現在就在搶。」
巴倫轉向林峰。
「大哥......」
林峰抬了抬槍尖。
蜥蜴攤主立即奪回機械腿，死死抱在懷裡。
「本店不接受白拿！」
林峰繼續往前。
「先辦正事。」
巴倫跟出十幾步，還不時回頭。
沒走多遠，另一家店的貨又攔住了他。
「星艦曲率穩定器！」
「神經傳導金屬也有？」
「空間摺疊扳手！這東西居然真有人賣！」
「巴倫先生，前面商會裡的貨，比這些地攤貨高十個檔次。」
巴倫立即跟了上來。
「早說。快點帶路，別耽誤我看東西。」
莫里的電子眼亮起紅光，又迅速熄滅。
副官走在最後，壓低聲音。
「閣下，這人有問題。」
「看出來了。」
「那還跟著他？」
「不跟著，誰帶我們找最大的倉庫？」
副官腳下一頓。
他原以為林峰只準備拿三十公斤紫金源流礦。
現在看來，那三十公斤根本不夠。
副官摸了一下腰間的巡察使徽記，手又放了下來。
前方街道越來越寬。
普通攤位逐漸減少，封閉式交易所立在兩側。
來往客人不多，實力卻比外圍的人高出不少。
莫里在一棟黑色建築前停下。
建築沒有招牌。
正門上方懸著一座機械宮殿，九條金屬鎖鏈從底部垂落，每條鎖鏈末端都掛著一顆異族頭顱。
巴倫仰頭看了幾秒。
「這家店挺省招牌錢。」
莫里沒聽懂。
「什麼意思？」
「不用寫店名，一看就不是正經生意。」
門口兩名守衛同時抬頭。
莫里趕緊上前，出示總督府通行證。
「幾位貴客想買高純度紫金源流礦。」
左邊的守衛檢查完通行證，又看了一眼副官胸前的帝國軍服。
「有預約嗎？」
「沒有。」
「驗資。」
副官把手按在儲物扣上，沒能拿出任何東西。
林峰直接開口。
「沒錢。」
守衛停了兩秒。
「沒錢還敢來天宮商會？」
「先看貨。」林峰開口，「貨合適，再談怎麼付。」
守衛的手落在刀柄上。
莫里立即插話。
「這位客人身份特殊，是泰勒總督親自讓我帶來的。」
「泰勒？」
守衛冷笑一聲。
「他欠商會的帳還沒清，總督府的通行證，在這裡不值錢。」
莫里往旁邊退了一步。
事情已經推到這裡，接下來只需要等他們動手。
林峰卻沒有碰守衛，只把副官往前推了半步。
「他是銀霜帝國第七邊防艦隊的人。」
副官取出巡察使徽記。
守衛收起輕慢，卻依舊擋在門前。
「帝國軍也得守商會的規矩。」
林峰點頭。
「行，按規矩來。」
守衛剛準備開口，林峰已經把手按在合金大門上。
轟！
兩扇大門脫離門框，橫著砸進大廳，連續撞翻三排展示櫃。
警報聲刺破整棟建築。
大廳里的客人齊齊轉身。
林峰跨過變形的門框。
「沒預約，門不開。」
「我自己開，沒壞你們規矩吧？」
兩名守衛僵在原地。
莫里喉結滾動，連續後退幾步。
這裡是天宮商會。
血棘財閥設在地下黑市的總部之一。
林峰連一句警告都沒有，直接把門拆了。
大廳內，一排排封閉展台延伸到建築深處。
礦石、武器、星艦模塊、星獸晶核，全是外面難得一見的高檔貨。
巴倫剛進門，呼吸就快了幾分。
「大哥，這地方來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