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要了！」
巴倫剛跨過門框，便沖向展台。
展台中央擺著一塊半人高的引擎核心。
外殼缺了一角，暗紅色能量在內部循環，幾圈機械神教的制式紋路布滿表面。
「神教制式曲率核心！」
巴倫繞著展台轉了半圈，又蹲下檢查底座。
「第七代型號，封裝扣還在，沒被人拆過。」
他說著便去按開啟按鈕。
砰！
一把帶血長刀落下，刀尖釘進金屬台面，距離巴倫的手背只有半寸。
巴倫停住，低頭看了看刀。
「幾個意思？」
來人穿著黑色執事長袍，左半邊還是血肉，右半換成了機械結構。
機械眼鎖定巴倫，紅色光圈收緊。
「提醒你，天宮商會的東西不能亂碰。」
巴倫收回手，指向防護罩里的核心。
「擺出來不是賣的？」
「當然賣。」
機械執事拔出長刀，順手在巴倫衣服上擦掉血跡。
「機械神教第七代曲率引擎核心，九成新，三千萬星幣。」
巴倫低頭看了一眼被擦髒的衣服，又抬手點了點核心外殼的裂口。
「三千萬？」
「外殼裂了，三組能量迴路燒斷。你管這叫九成新？」
「能啟動，就是九成新。」
「要是啟動不了呢？」
「買回去以後，隨便你怎麼查。」
巴倫被氣樂了。
「買之前不讓驗，買完讓我自己查？」
「對。」
「壞了能退嗎？」
「不能。」
「那我買個錘子。」
巴倫轉身要走。
長刀橫移，架在他脖子前。
機械執事伸出金屬手指，在防護罩上敲了兩下。
「你碰了它。」
「我碰的是按鈕。」
「在天宮商會，碰按鈕也算碰貨。」
「所以呢？」
「三千萬星幣，一枚都不能少。」
機械執事的掃描線從巴倫肩膀一直掃到雙手。
「沒錢，就把兩隻手留下。商會正好收神經改造完整的矮人肢體。」
巴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扭頭喊了一聲。
「大哥，我讓人碰瓷了。」
林峰還站在門口。
大廳里少說有上百名客人，此時沒人離開，全停在原地看熱鬧。
二樓、三樓的護欄後也站滿了商會守衛。槍
林峰掃完一圈，這才走過去。
「這就是你說的規矩吧？」
他經過莫里身邊，隨口提了一句。
莫里趕緊跟上。
「林先生，黑市的規矩和外面確實不同。」
「哪兒不同？」
「這裡的貨來路特殊。客人碰了，可能留下氣息，也可能觸發內部封印。所以不少商會都規定，碰貨就等於確認交易。」
「門口寫了嗎？」
「老客都懂。」
林峰腳步沒停。
「我們是老客？」
莫里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機械執事把長刀扛到肩上，機械眼重新掃描林峰。
剛才大門飛進大廳，他看得很清楚。
不過能拆門，只能證明力氣夠大。
沒有戰甲，沒有武器，身上也沒有高階能量波動。
這樣的人，他處理過不止一個。
「第一次來？」
「對。」
「那今天正好交點學費。」
林峰停在展台前。
「三千萬？」
「還是兩隻手。」
機械執事抬起刀身，重新貼上巴倫的脖子。
「看你們怎麼選。」
副官快步上前，取出赫爾曼交給他的巡察使徽記。
「看清楚。」
「我們來自銀霜帝國第七邊防艦隊，這位是巡察使大人的貴客。」
機械眼射出一道藍光，從徽記表面掃過。
「是真的。」
副官把徽記往前遞了一截。
「那就讓開。」
「不讓。」
機械執事抬手推開徽記。
「這裡是天宮商會，銀霜帝國的軍服在外面有用，進了這扇門，只能證明你們付得起錢。」
副官按住腰間武器。
「你要扣帝國軍方的人？」
「少拿軍方壓我。」
機械執事指向大廳上方的機械宮殿標誌。
「商會每年給帝國軍部供應多少能源模塊、多少戰艦零件，你一個副官查得到嗎？」
「別說你，巡察使親自來了，也得照價買貨。」
副官臉色沉了下去，手掌已經扣住槍柄。
林峰按住他的手腕。
「別急，人家還在講規矩。」
莫里趁機擠到雙方中間，先朝機械執事拱了拱手。
「執事大人，這幾位確實是泰勒總督的客人。」
機械執事轉向他。
「總督欠商會的三批貨款，結清了？」
莫里的手停在半空。
「這件事，總督府正在籌措。」
他說完便轉向林峰。
「林先生，天宮商會背後是血棘財閥。為了三千萬星幣把事情鬧大，實在沒必要。」
「我建議您先把核心買下。價格方面，總督府可以出面協調，爭取分期支付。」
巴倫扯了扯被刀刃壓住的衣領。
「你剛才怎麼不告訴我，碰一下就得買？」
莫里攤開雙手。
「我也沒料到您會直接伸手。」
「還是我的錯？」
「巴倫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幾位剛到灰晶星，沒必要把路走窄。」
莫里語氣客氣，腳下卻往旁邊退了兩步，把展台前的位置徹底讓了出來。
副官看了他一眼，已經聽懂了。
林峰動手，血棘財閥會盯上他們。
林峰認栽，三千萬星幣多半要落到赫爾曼頭上。
總督府怎麼算都不虧。
機械執事不再等了。
刀鋒往下一壓，巴倫肩頭的衣服裂開一道口子。
「錢，還是手？」
巴倫沒有躲。
「大哥，這核心最多值五百萬。」
「修好以後呢？」
「能賣一千五百萬。」
巴倫立即托住核心底部，隔著防護罩檢查接口。
「只要拆掉機械神教的識別鎖，再換成咱們自己的供能協議，至少能讓一艘主力艦的躍遷距離翻三倍。」
「夠了。」
林峰抬手掀開透明防護罩。
機械執事沒有攔，反而收刀讓出半步。
防護罩已經打開，貨也拿了。
在天宮商會，從來沒人敢走出第三步再賴帳。
林峰雙手托起曲率核心，翻過來檢查底部。
三條能量管已經斷裂，接口附近全是燒蝕留下的黑痕。
其中一枚封裝扣沒有鬆動，裡面的核心結構確實沒被拆過。
「舊了點。」
機械執事冷哼一聲。
「三千萬買的是機械神教的技術，不是這層外殼。」
「這話有道理。」
林峰把核心拋給巴倫。
巴倫趕忙接住，被重量推得連退三步，後背撞上另一座展台。
「大哥，真買？」
「拿好。」
「咱們沒錢。」
「買東西不一定非得用錢。」
大廳里響起幾聲低笑。
機械執事也抬起刀背，在林峰胸口敲了一下。
「想拿別的抵帳？」
「可以。」
「你這身骨頭不錯，拆開賣，應該能抵一部分。」
他又用刀尖點向巴倫。
「剩下的，讓那個矮人拿手補。」
林峰沒有理會胸前的長刀。
「剛才你說，碰了就必須買？」
「對。」
林峰抬起右手，動作不快。
機械執事站著沒動。
星核境圓滿，半身經過改造，體內還裝著三套近戰武器。
林峰連戰甲都沒穿，他沒必要躲。
林峰的手掌按在他的機械胸膛上。
咚。
胸前的金屬外殼向內陷了一塊。
機械執事低頭檢查凹陷處。
「你幹什麼？」
「碰你。」
林峰五指張開，壓住仍在運轉的反應爐護板。
「按你剛才定的規矩，我碰了，就得買。」
機械眼內連續閃過兩組故障代碼。
「你買得起？」
「買得起。」
林峰抬起頭。
「這塊破核心歸我。」
「價錢......」
他的手掌繼續下壓。
咔嚓！
執事胸前的複合裝甲裂開五條縫，內部傳動齒輪當場卡死，過載警報從機械軀體內炸響。
「我也碰你了。」
「你這條命，現在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