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赫爾曼在套房門口轉了二十多圈。
他換了全套巡察使禮服。
「八點了。」
赫爾曼抬手拍門。
「從這裡到第一聽證廳要四十分鐘，軍部要求提前入場。」
門開了。
林峰穿著衣服走出來，打了個哈氣。
「急什麼，九點才開。」
「這不是藍星開會。」
赫爾曼跟上。
「第一聽證廳負責審理帝國高級軍官。今天來的除了軍部，還有議事廳，貴族院，加上幾家大財閥的人。」
「遲到一分鐘，克勞德能給我扣個藐視軍部的罪名。」
林峰喝完營養液，把空管扔進垃圾桶。
「那就讓他扣。」
赫爾曼覺得頭疼。
跟克勞德鬥了上百年，對方最擅長抓程序漏洞。
昨天闖港，撞毀貴族遊輪，打傷憲兵，炸毀牽引基站，哪一件都夠在軍部喝一壺。
要是林峰在聽證會上再動手，今天可能真收不了場。
走廊後面傳來滾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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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倫推著一輛大型防重力手推車，從破損的套房裡出來。
車上放著十個人形包裹。
每個包裹用酒店床單裹了好幾層，外面拿吊燈上拆下來的源能金線捆緊。
赫爾曼停下腳步。
「你真把他們全帶上？」
巴倫扶住車把。
「不然呢？」
「昨天拆裝備的時候，大哥交代了，這批貨不能賣。」
「可你也不能用酒店床單包啊。」
赫爾曼指著最上面的白布。
「上面還有星辰之庭的標誌。」
巴倫低頭看了兩眼。
「布料結實，還免費。」
一名酒店主管扶著牆走出來。
看見是這幾位災星，他張開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三人坐專用升降梯到了酒店大堂。
特勤車隊停在門外。
帶頭是一輛黑銀色加長懸浮車，前後各有六輛護衛車。
二十多個軍部人員守在台階兩邊。
接待官看了眼時間，正要上前催，就看見巴倫推出來的手推車。
接待官愣住了。
「這是什麼？」
巴倫拍拍最上面的包裹。
「客人。」
一個包裹受力滾了半圈，一隻失去供能的機械手從白布里滑出來。
接待官退了兩步，手按上腰間武器。
「你們要把屍體帶去第一聽證廳？」
「十個。」
巴倫糾正。
「少算一個，證物鏈對不上。」
「聽證廳禁止攜帶屍體。更禁止攜帶未經登記的危險品。」
接待官擋住車頭。
「這些東西必須交給帝都治安部檢驗，任何人不得私自處理。」
林峰走下台階。
「這都是物證。」
接待官咽了口唾沫。
「物證也要走移交流程。」
「現在移交。」
林峰指著車隊。
「你負責送。」
接待官不敢伸手。
白布下面躺著十名宇宙境暗殺者。
隨便搬出一個，都不是他能碰的人物。
赫爾曼走到旁邊，亮出巡察使徽記。
「昨晚你們軍部安排的酒店，被十名宇宙境殺手摸進頂層。」
「值守人員直到戰鬥結束才上樓。」
「這件事，你想現在處理？」
接待官讓開路。
「裝車。」
幾個軍部人員硬著頭皮抬起手推車，把十個人形包裹塞進後方運輸艙。
巴倫在旁邊盯著。
「輕點。」
「裡面有三套戰甲的關節保護件沒拆乾淨，摔壞了你們賠。」
接待官臉色很難看。
十具屍體夠離譜了。
這胖子還在擔心屍體裡的零件。
車隊升空，進入帝都中央航道。
林峰坐在後排，隔著車窗往外看。
沿途幾十座大型投影塔亮了起來。
一段經過剪輯的灰晶星戰鬥影像，正在帝都各區循環播放。
畫面里，林峰徒手撕開護衛艦，赫爾曼帶著母艦闖入艦隊。
血棘財閥三千艘戰艦停火，大片艦體被拆解。
雷恩帶兵包圍灰晶星，主炮轟擊星港的內容，被剪乾淨了。
主持人的聲音從公共頻道傳出。
「灰晶星駐軍損失超過四千億星幣，三支艦隊武器庫遭到洗劫。」
「相關人員已於昨日強闖帝都第一星港，撞毀貴族艦船，襲擊帝都憲兵。」
「今日九點，帝國第一聽證廳將進行公開審理，全境同步直播。」
畫面切換。
克勞德穿著巡察使軍服，站在軍部大樓前接受採訪。
「帝國法律不會放過任何暴徒。」
「無論他來自哪裡，背後站著誰，只要在銀霜帝國境內犯罪，就必須接受審判。」
赫爾曼一拳捶在座椅扶手上。
「這個老王八蛋。」
「聽證會還沒開始，先給我們定罪了。」
他抓起車載終端翻看各大媒體。
幾十家新聞平台的頭版全是同一條標題。
邊境巡察使勾結星際暴徒，血洗灰晶星。
下面附帶的投票里，超過九成帝都居民要求嚴懲赫爾曼，公開處決那名不明暴徒。
巴倫從後排探過身。
「誰是不明暴徒？」
赫爾曼指著林峰。
「那他們為什麼不寫名字？」
「寫名字得公開年齡和境界。」
赫爾曼關掉屏幕。
「十九歲的星主境曝光出來，哦不，是宇宙境。」
「帝都那些老傢伙要坐不住了。」
林峰看著窗外的投影。
「剪的還行。」
赫爾曼沒跟上他的思路。
「什麼？」
「把他們動手的部分剪了，只留我拆船。」
林峰往座椅上一靠。
「怎麼不把完整版放出來。」
車隊抵達帝國軍部核心區。
第一聽證廳外面聚集了大量媒體。
幾百台設備對準入口。
道路兩邊站滿重裝憲兵，動力甲全功率運行，背後的重型武器在預熱。
車隊落地，包圍圈收緊。
接待官拉開車門。
「林峰先生，請接受安檢。」
林峰下車。
巴倫跟在後面，推著十個人形包裹到了入口。
安檢官看清推車上的東西，伸手攔人。
「屍體禁止入內。」
林峰沒停。
「讓開。」
「第一聽證廳有規定，所有證物必須提前申報。」
安檢官按下控制器。
三層能量屏障從入口升起。
十幾個憲兵舉起槍。
直播鏡頭轉了過來。
赫爾曼走上前。
「這是昨晚襲擊我們的殺手，屬於本案關鍵物證。」
安檢官沒看他。
「沒申報不能帶入。」
「聽證會要開始了，請無關人員退場。」
巴倫推了兩下車。
手推車被能量屏障擋著。
「大哥，過不去。」
林峰抬起腳。
砰。
第一層安檢門從中間斷開。
第二層能量屏障閃了兩下，核心節點熄火。
第三層合金閘門連著門框飛進聽證廳，貼著地面滑出去上百米。
路上的座椅接連翻倒。
林峰接過手推車，推著十具裹在白布里的屍體跨過廢墟。
巴倫跟在後面扯著嗓子喊。
「都讓一讓。」
主審席上，克勞德放下手裡的文件，冷笑一聲。
「你總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