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審席上，克勞德抬起手。
聽證廳四周的重型閘門轟然落下，出口全部封閉。
數千名旁聽者坐在環形席位上。
貴族、軍部高層、財閥代表，全都盯著會場中央那輛手推車。
克勞德翻開面前的文件。
「赫爾曼，你擅自帶不明人員闖入聽證廳，毀壞軍部設施。」
「這是你今天犯下的第一項罪。」
赫爾曼快步走到被告席。
「克勞德，少給我亂扣帽子！」
「林峰是我從偏遠星球發現的帝國級天才，已經列入第七艦隊最高舉薦名單！」
「他有資格進入聽證廳！」
克勞德按下控制台。
赫爾曼面前的擴音設備立刻熄滅，連個人通訊終端也被強行切斷。
他說的話傳不出被告席。
克勞德這才抬頭。
「聽證會開始前，被告無權隨意發言。」
赫爾曼拍了幾下桌子。
沒用。
四周已經響起議論聲。
「那個年輕人就是林峰？」
「聽說他帶人洗劫了三支財閥艦隊。」
「連帝都第一星港都敢撞，真當這裡沒人管他？」
克勞德抬手壓住會場動靜。
「現在，公布第一組證據。」
主屏幕亮起。
畫面中，赫爾曼的母艦停在灰晶星上空。
林峰徒手撕開一艘財閥護衛艦，隨後衝進艦隊。
巴倫帶著拆解設備，在各艘戰艦里搜刮軍械。
整段影像里，沒有雷恩封鎖灰晶星的命令，也沒有三千艘戰艦主炮齊射的記錄。
畫面很快定格在林峰拔出雷恩動力爐的瞬間。
克勞德調出幾份電子檔案。
「根據灰晶星總督府提供的記錄，血棘財閥第三、第四、第五艦隊，當時正在執行正常駐防任務。」
「赫爾曼帶領林峰主動發動襲擊，造成戰艦損毀兩千七百六十四艘，戰略物資損失超過四千億星幣。」
「這是艦隊損失清單。」
又一份星際航行記錄被投放出來。
上面顯示，赫爾曼的母艦在抵達灰晶星前，曾和多支星際海盜艦隊有過加密通訊。
克勞德手指落在林峰的照片上。
「經帝國情報部門核實，林峰沒有銀霜帝國戶籍，也沒有合法星際身份。」
「此人來自未登記星球，長期從事襲擊戰艦、搶奪軍需物資等活動。」
「符合星際海盜認定標準。」
赫爾曼氣得一拳砸壞了桌面。
「放屁！」
他的聲音依舊傳不出去。
屏幕上的通訊記錄全是偽造的。
可現場沒人給他解釋的機會。
克勞德看向旁聽席。
「血棘財閥代表，可以陳述損失。」
一名穿著暗紅長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叫摩斯，是血棘財閥駐帝都辦事處的最高負責人。
摩斯先向主審席行禮，接著取出一枚染血的徽章。
「這枚軍章屬於雷恩指揮官。」
「雷恩為帝國守衛灰晶星三百三十七年，平定過十六次星獸潮，還協助帝國鎮壓過三次邊境叛亂。」
「可就在昨天，他遭到了最殘忍的襲擊。」
摩斯把軍章按在胸口，聲音開始發顫。
「林峰當著三千艘戰艦的面，剖開雷恩指揮官的胸膛，生生拔走了他的主動力爐。」
「雷恩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他還挖走備用動力爐，逼迫雷恩簽下財產轉讓契約。」
「那份契約，是在死亡威脅下簽署的！」
旁聽席立刻有人起身。
「這種契約必須作廢！」
「星際海盜襲擊帝國合法財閥，還有什麼可審的？」
「立刻處死！」
「把他掛到帝都星環外面，讓所有邊境土著看看下場！」
附和聲越來越多。
林峰站在手推車旁，掃了一圈。
這些人喊得很賣力。
其中幾個胸口戴著血棘財閥的合作徽章，還有人桌上擺著費爾南家族的標誌。
赫爾曼還在被告席後方拍桌子。
他索性拔出巡察使徽記，強行開啟徽記內部的緊急擴音模塊。
「帝國軍法第七十二條！」
「私人艦隊主動攻擊巡察母艦，巡察使有權採取反擊！」
聲音剛傳出半句，克勞德按下第二個按鈕。
一道封閉屏障從被告席四周升起。
赫爾曼的徽記也沒了動靜。
「擾亂聽證秩序，再加一項罪。」
克勞德將文件合上。
「物證、影像、航行記錄，已經形成完整證據鏈。」
「赫爾曼勾結星際海盜，攻擊帝國合法駐軍，搶奪財閥財產。」
「林峰作為主要執行者，罪行明確。」
林峰終於開口。
「說完了？」
克勞德靠在主審席上。
「你還有什麼要自證的？」
「自證？」
林峰拍了拍手推車。
「我來這裡，沒打算證明自己清白。」
會場裡又響起一片嘲笑。
摩斯抬起手，指向林峰。
「主審大人，他已經默認犯罪事實！」
「這種暴徒沒有留下的必要！」
克勞德看著林峰。
「現在跪下，承認罪名。」
「主動交代你和赫爾曼的全部計劃，再歸還血棘財閥所有財產。」
「議事廳或許會允許你保留完整屍體。」
林峰輕笑了一聲。
「你們開聽證會，原來不用聽證。」
克勞德敲了敲桌面。
「帝國給過你解釋機會。」
「是你拿不出證據。」
「誰說我沒證據？」
林峰抓住最上方的白布。
源能金線隨手一扯，寸寸斷開。
嘩啦！
白布被整個掀飛。
十具屍體從手推車上滾落下來，接連砸在聽證廳中央。
巴倫昨晚已經把隱匿戰甲重新套了回去。
十套暗紅戰甲表面都刻著血棘圖騰，領隊的腦袋已經被捏碎，其餘幾人的脖頸和胸腔也留下了致命傷。
一箱沒用完的神經毒劑跟著滑落。
金屬箱撞開，十二支灰綠色毒劑在地面滾動。
會場裡的議論聲當場停了。
最前排幾名軍部高層同時站起。
「血棘直屬暗殺隊？」
「這套隱匿戰甲只配發給總部執行隊！」
「箱子裡是七級神經毒劑！」
摩斯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假的！」
「這些戰甲早就流入過地下市場，不能證明他們屬於血棘財閥！」
林峰從領隊的戰甲里取出光腦。
「急什麼？」
他抬手一拋。
光腦落在聽證廳的中央讀取台上。
巴倫昨晚已經拆除了全部加密模塊，主屏幕自行亮起。
一份帶著血棘財閥最高權限印記的絕殺令，出現在全帝國直播畫面中。
【目標：林峰。】
【執行地點：星辰之庭頂層套房。】
【行動時間：聽證會前夜。】
【允許使用七級神經毒劑。】
【目標屍體必須帶回。】
【知情者全部清除。】
下面還有完整的暗殺名單。
林峰排第一。
赫爾曼排第二。
幾名準備參加聽證會的軍方證人，也在名單上。
赫爾曼隔著屏障看清內容，抬腳踹開被告席桌子。
「克勞德！」
「這就是你說的合法財閥？」
「十名宇宙境殺手在帝都投毒，你他媽審我？」
直播頻道的彈幕徹底失控。
聽證廳里的貴族紛紛低頭查看終端，剛才叫囂處死林峰的人全閉了嘴。
一名軍部調查官走到屍體旁，掀開戰甲手腕。
屍體皮膚下方，紅色藤刺烙印清晰可見。
「身份烙印是真的。」
「他們屬於血棘財閥總部直屬暗殺隊。」
另一人拿起毒劑檢測。
終端很快發出提示。
【七級神經毒劑，批次編號XB-773】
【生產單位：血棘生物實驗室】
摩斯後退半步，撞翻了旁聽席座椅。
林峰走到他的座位前。
「你剛才哭得挺像回事。」
「要不要接著哭？」
摩斯張了幾次嘴，突然抬手拍下桌邊的緊急呼叫器。
「偽造！」
「屍體、絕殺令、毒劑全是林峰偽造的！」
「他帶屍體闖入帝國聽證廳，準備襲擊主審官！」
摩斯扯開衣領，對著場外通訊頻道大喊。
「血棘護衛！」
「全部進場，立刻拿下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