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營上空。
七艘銀白戰艦同時躍出空間通道。
艦身沒有番號。
艦首隻刻著一柄懸空長劍。
中央廣場上，剛被送進醫療艙的學員紛紛抬頭。幾名教官看清標誌，臉色立即沉下。
仲裁庭。
軍方最高審判機構。
不受任何艦隊統轄，擁有跨軍團調查、拘捕和臨時處決權。
嚴戰站在傳送陣前，沒有去撿被自己扔掉的總教官徽章。
他看了一眼艦群。
「來得挺快。」
陣法教官壓低聲音。
「剛停火，他們就到了。」
「路上不用時間？」
「除非他們一直在附近等著。」
嚴戰扭頭看了他一眼，陣法教官不再開口。
七艘戰艦打開底艙。
三百名身穿銀甲的仲裁衛落向廣場。他們落地後迅速散開，封鎖傳送陣、控制塔與營地出口。
沒有人詢問傷亡。
也沒有人檢查星淵殘留。
他們先把炮口對準了星火營。
楚天戈坐在醫療艙邊緣，胸口的傷剛完成縫合。他看到這一幕，伸手握住長刀。
副官按住刀鞘。
「隊長。」
「我知道。」
楚天戈沒有拔刀，只是盯著那群仲裁衛。
短刀老生站在另一邊，低聲道：
「我們在裡面快被吃乾淨的時候，他們沒來。」
「剛活著出來，他們倒把門堵上了。」
「辦事效率真高。」
副官冷冷道：「閉嘴。」
短刀老生果斷閉上嘴，但周圍學員都聽見了。
腳步聲從仲裁衛後方傳來。
一名白髮男子走進廣場。他披著黑銀長袍，胸前掛著三枚審判環，右手托著一卷文書。
嚴戰沒有迎接。
白髮男子停在二十米外。
「仲裁庭二席特使，赫連征。」
「奉軍事聯合議會命令，調查第二艦隊駐地遇襲一案。」
嚴戰問道：「星火傳承戰遭到劫持的案子，查不查？」
赫連征展開軍法文書。
「該事件將由專人調查。」
「現在處理你的問題。」
「嚴戰，你未經批准調動主戰艦，炮擊友軍駐地，摧毀三層軍事防禦，擊殺第二艦隊軍官十九人，重傷七十二人。」
「證據完整。」
「依照軍方內部安全條例，立即解除全部職務，封禁本源，押送仲裁庭候審。」
兩名仲裁衛抬著一副黑色鎖具走出。
鎖具表面布滿本源封印。
廣場上的氣氛停滯下來。
嚴戰看著鎖具。
「裡面死了十幾個人。」
「剩下的人也差點回不來。」
「你跟我談防禦陣壞了幾層？」
赫連征沒有改變語氣。
「罪行不能互相抵消。」
「你若掌握第二艦隊犯罪證據，應當上交仲裁庭，而不是動用私刑。」
嚴戰笑了一聲。
「上交？」
他抬手指向那些躺在醫療艙里的學員。
「從傳送失控到我開炮，整整四十七分鐘。」
「我向仲裁庭發了十二次緊急申請。」
「你們批了嗎？」
赫連征身後一名記錄官打開光幕。
「仲裁庭當時無法確認事件真實性。」
嚴戰點頭。
「所以我幫你們確認了。」
「我一炮下去，他們的控制室就找到了。」
赫連征合上文書。
「你承認炮擊第二艦隊。」
「承認。」
「承認擊殺軍官。」
「承認。」
「那便戴上封禁鎖。」
兩名仲裁衛向前。
嚴戰沒有動。
主宰後期的氣息從他腳下擴散。兩名仲裁衛剛踏出三步，膝蓋便向下一沉。
咔嚓！
廣場地磚裂開。
銀甲內部發出連續警報。
赫連征身後的三百名仲裁衛同時舉起武器。
艦群炮口開始充能。
星火營教官也向前一步。
雙方隔著廣場對峙。
一名重傷的新生撐開醫療艙，艱難坐起。
「總教官是為了救我們！」
另一名學員扯掉輸液針。
「要抓就連我們一起抓！」
「第二艦隊把真實星淵接進考核空間，為什麼先抓嚴教官？」
聲音越來越多。
倖存者陸續走出醫療區。
他們沒有靠近，卻站在嚴戰身後。
赫連征掃過眾人。
「聚眾干擾仲裁執法，同樣違反軍法。」
短刀老生忍不住了。
「活下來也算干擾執法？」
赫連征看向他。
一名仲裁衛立即抬槍。
槍口還未完全鎖定，一隻手從旁邊伸來，直接握住槍管。
咔！
主宰級合金槍管被捏成一團。
仲裁衛猛地後退。
武器卻留在那隻手裡。
林峰隨手將廢鐵扔到地上。
「拿槍指著傷員。」
「仲裁庭就教了你們這個？」
數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赫連征翻開手中的另一頁資料。
「林峰。」
「本屆新生，原登記境界為宇宙境九階。」
「進入考核空間後，精神力達到主宰級，境界突破主宰一階，並獲得空間規則能力。」
他抬起頭。
「你的提升速度，超出正常修煉範疇。」
林峰問道：「突破快也歸你們管？」
「異常力量來源必須接受調查。」
「調查可以。」
林峰走到嚴戰身側。
「先查傳送記錄。」
「再查第二艦隊。」
「最後查我。」
赫連征搖頭。
「調查順序由仲裁庭決定。」
「那就是沒得談。」
林峰彎腰撿起地上的總教官徽章，拍掉灰塵，扔給嚴戰。
嚴戰接住徽章。
「什麼意思？」
「戴回去。」
「我已經辭了。」
「誰批的？」
嚴戰頓了一下。
林峰看向赫連征。
「他只是把徽章扔了，又沒人通過離職申請。」
「現在還是總教官。」
「你要抓他，先問問營里的人答不答應。」
赫連征眼神冷了下來。
「軍法不需要徵求學員意見。」
林峰點頭。
「那我的規矩，也不需要徵求你的意見。」
五十米絕對禁區瞬間張開。
嗡！
三百名仲裁衛手中的武器同時熄火。
七艘戰艦失去鎖定。
赫連征胸前的三枚審判環劇烈震動，隨後歸於沉寂。
所有外放本源，被一口氣壓回體內。
赫連征第一次變了臉色。
資料寫的是主宰一階。
可這片領域落下時，他這個主宰六階竟無法調動空間規則。
林峰站在領域中心。
「現在，重新排一下調查順序。」
就在此時，一道金色光柱從最高處的仲裁艦落下。
光柱在廣場上凝成人形。
金髮，銀甲，肩披軍團長戰袍。
第二艦隊軍團長。
奧古斯都。
投影睜開雙眼，第一眼便鎖定了林峰。
「終於找到你了。」
「林峰，交出空間晶片。」
「然後跪下，接受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