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眼的瞳孔微微一縮。
它完全沒有躲閃的意思。
「嗡！」
虛空驟然扭曲，七層防禦屏障擋在巨眼前方。
每一層屏障都激盪著截然不同的不朽法則，層層疊加之下化作了一道絕對壁壘。
七層屏障亮起的瞬間，周圍殘存的空間碎片被擠壓成粉末。
巨眼甚至連轉都沒轉一下。
那道靈魂傳音再次響起。
「就這？」
斬線撞上第一層屏障。
轟！
紫金色光與不朽法則猛烈碰撞，爆發出的能量波蕩平了方圓萬里的虛空。
第一層屏障劇烈震顫。
三大法則融合而成的攻擊，在不朽六階的防禦面前，正在被快速磨滅。
七個小境界的差距，擺在這裡。
帝國軍部指揮中心內，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投影畫面上，那道紫金斬線的光芒正肉眼可見地變暗。
參謀官的聲音發緊：「擋住了！」
副統帥一言不發，死盯著屏幕。
虛空墳場。
林峰懸停在斬線尾端，雙手握戟，渾身上下都在往外滲血。
他很清楚。
斬擊的力道不夠。
林峰鬆開右手，五指張開，猛地朝前一推。
他的丹田內，剛剛吞噬的三千頭虛獸本源還有大半沒來得及煉化，正以一種不穩定的狀態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這些本源就像塞滿火藥的彈倉，只需要一個火星。
林峰主動切斷了本源的壓制迴路。
轟轟轟轟轟！
體內傳出連串悶響。三千頭虛獸的殘餘本源在經脈中同時失控，發生鏈式殉爆。
恐怖的能量沿著雙臂湧入萬劫天戟，再通過戟身傳導至前方的斬線。
斬線暴漲了數倍。
伴隨著殉爆的衝擊，前五層屏障摧枯拉朽般連環粉碎。
深淵巨眼察覺到了一絲危機。
「你！」
剩餘兩層屏障瘋狂增厚。
不朽法則凝成實質，密度是之前的數倍。
下一瞬，瞳孔中央驟然亮起一團灰光，一股無形的風暴以巨眼為中心向外擴散。
靈魂風暴。
風暴掃過的剎那，林峰的腦袋像是被一萬根鐵釺同時貫穿。
他的身體瞬間僵在原地。
意識模糊了一息。
這點時間，對於不朽級戰鬥來說，足夠死上萬次。
但巨眼的第二波攻擊沒有落下。
因為林峰的識海里，發生了一件巨眼沒料到的事。
靈魂風暴湧入識海的瞬間，一團沉寂已久的紫黑色法則碎片突然活了過來。
屠千絕的吞噬法則殘留。
當初在血肉磨盤中，林峰將屠千絕徹底吸成灰燼，十七枚吞噬法則碎片融為完整法則。
那些碎片中殘存的深淵氣息，此刻竟自發地與靈魂風暴產生了共振，開始反噬。
吞噬法則本就脫胎於深淵。
深淵的攻擊打在吞噬法則上，等於自己打自己。
屏障在識海中撐開，將靈魂風暴的衝擊硬生生削去了七成。
林峰的意識立刻恢復。
他直接借著殉爆的反衝力，整個人朝前彈射。
絕對禁區壓縮至三米，僅包裹住他和萬劫天戟。
所有殘餘的本源灌入雙腿。
空間法則發動。
折躍！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林峰出現在巨眼正前方一百米處。
兩層不朽級屏障近在咫尺。灰白色的法則光芒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沒有減速。
萬劫天戟上的不朽戟紋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血色光芒。
戟尖處，吞噬、空間、殺伐三大法則再度匯聚，凝成一個旋轉光點。
林峰雙手前送。
旋轉的光點瞬間擊穿第六層屏障。
儘管豁口邊緣的不朽法則還在瘋狂自我修復，但那道光點早已穿透而過，直逼第七層。
深淵巨眼終於慌了神。
它的瞳孔劇烈收縮，試圖關閉盲區。
但靈魂風暴剛剛釋放完畢，精神力還沒收回來。
林峰跟在光點後面，穿過兩層屏障留下的圓洞，直抵巨眼瞳孔。
「噗嗤！」
帶著深淵氣息的血液如泉水般噴出，迎面撲在林峰身上，硬生生把他那身暗金色罡氣染成了墨綠色。
巨眼立刻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
這股純粹的靈魂嘶吼瞬間席捲了方圓百萬里的空間。
距離最近的第十二艦隊首當其衝，戰艦上的十幾名船員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接暈厥。
就連帝國軍部指揮中心傳回的投影畫面，也在這股恐怖的波動下劇烈抖動著。
所有人站了起來。
副統帥的嘴唇在哆嗦。
投影上。
那個渺小的身影，正死死地掛在那顆巨眼的瞳孔上。
林峰雙手死死攥住戟柄。
暗綠色的血不斷往他臉上糊，他眯著眼，咬緊牙。
吞噬法則沿著戟身倒灌。
紫金漩渦在巨眼的瞳孔內部炸開，瘋狂地剝離不朽本源。
巨眼開始劇烈掙扎。
萬公里的眼球翻轉收縮，周圍的空間被攪得粉碎。
但林峰死掛在上面，不鬆手。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不朽本源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率湧入他的體內。
萬劫天戟的戟身開始發燙，不朽戟紋劇烈閃爍，第一道紋路旁邊，隱約有第二道戟紋的輪廓浮現出來。
不朽六階的本源，太濃了，太猛了。
林峰的經脈再次開始崩裂。
體內的主宰核心發出刺耳的嗡鳴。
主宰九階巔峰的容器，裝不下不朽級的能量。
但他沒有切斷吞噬，反而加大了功率。
「再來。」
紫金旋渦擴大了一倍。
巨眼的慘叫變了調。
從暴怒變成恐懼。
一個不朽六階的深淵生命，在恐懼。
恐懼一個主宰九階的人類。
就在這時。
虛空墳場外圍，兩道撕裂空間的波動同時炸開。
一道金色劍光，一道蒼白權杖之影，前後腳沖入戰場。
劍聖與趙老。
兩人全速趕來，已經做好了面對最壞情況的準備。他們設想過很多畫面。
重傷，被困，甚至已經隕落。
唯獨沒有設想過眼前這一幕。
漆黑的虛空墳場深處。
不朽六階的本源，正在被一個主宰九階的人類強行倒抽。
金甲劍聖握劍的手僵在半空。
趙老手中的權杖停在身側，一步都邁不出去。
兩位不朽強者並肩懸停在虛空中，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幅畫面。
過了很久。
劍聖乾澀地開口。
「我們還需要支援嗎？」
趙老沉默了一息。
「你覺得呢。」
劍聖沒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又抬頭看了看那個釘在深淵巨眼瞳孔上的身影。
忽然覺得手中劍有點多餘。
萬公里之外。
帝國軍部指揮中心。
全息投影上，第十七個紅點開始劇烈閃爍。
參謀官的聲音在發抖。
「巨眼的生命信號，在斷崖式下跌。」
投影畫面右下角，林峰的本源數據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主宰九階巔峰。
主宰九階極致。
數字還在跳。
而萬劫天戟的戟身上，第二道不朽戟紋的輪廓，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