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終有入鞘時。
當九州的國運如日中天,當那些曾經,需要他們用命去填的窟窿被一個個堵死,劉茗知道,這群跟著他在地獄裡滾了十來年的兄弟,該過點像人的日子了。
他給龍牙小隊的每一個人都批了無限期的長假。
這不僅僅是假期。 這是他給兄弟們掙出來的……餘生。
南宮集團每年的全球分紅里,有一個專門設立的「龍盾基金」,裡面的數字大到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的財政大臣眼紅,那是劉茗給他們留的家底。
每人每年十幾個億的入帳,這幫曾經連買包煙,都要互相蹭的窮大兵,現在個個都是城裡圈子裡深不可測的隱形富豪。
……
坦克是最先「淪陷」的。
這個在戰場上,能徒手撕裂裝甲車的鐵漢,最後竟然被寧州一個開麵館的辣妹子給收服了。
現在的坦克,在城裡三環買了一套帶大院子的別墅。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不再是檢查槍械,而是屁顛屁顛地跟在老婆身後,幫著拎那沉甸甸的菜籃子。
「老子這叫戰略轉移!你們懂個屁!」
面對兄弟們的調侃,坦克總是梗著脖子,一邊給兒子換尿布,一邊粗聲粗氣地反駁,「戰場上殺敵那是本能,家裡疼老婆那是本事!不服?不服單挑啊!」
當然,沒人敢跟他單挑,因為大家都怕被他老婆那把擀麵杖給誤傷了。
孤狼也變了,他那雙曾經只盯著狙擊鏡的冷酷眼睛,現在更多地是盯著琴譜。
他娶了一個在文工團拉大提琴的姑娘,溫柔如水,說話細聲細氣,硬是把他身上那股子硝煙味給洗得乾乾淨淨。
現在的孤狼,偶爾會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襯衫,坐在音樂廳的角落裡,像個優雅的紳士一樣為妻子鼓掌。
只有在偶爾路過射擊俱樂部,聽到那熟悉的槍聲時,他的手指才會下意識地蜷縮一下。 隨即,便會溫柔地牽起妻子的手,繼續沒入那平凡的市井煙火。
毒醫、禿鷲、鬼手…… 這幫原本註定要孤獨終老的殺神,在一個個被劉茗「踢」出戰場後,都像是在荒野中找到了水源的孤狼,貪婪地汲取著生活的溫情。
他們退居了二線,有的在大學裡掛個閒職當教授,有的干起了高端安保諮詢,有的乾脆隱姓埋名開起了書店。
錢,他們多得花不完,權,只要劉茗在,這九州大地就沒人敢動他們。
……
但習慣了熱血的人,骨子裡那股勁兒是散不掉的。
每到周末,城裡那座被夕陽染紅的四合院,就會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滋啦——」 肥美的羊腿架在炭火上,油脂滴落,激起一團紅色的火苗,濃郁的肉香味瞬間飄滿了整個胡同。
「坦克!你丫手穩點!肉都烤老了!」
鬼手穿著一身名牌衛衣,手裡卻拿著把破扇子,不停地對著烤爐扇風,嘴裡還不停地指揮著。
「滾蛋!老子打炮都沒偏過,烤個肉還能失手?」
坦克光著膀子,滿頭大汗,手裡拎著一瓶剛啟開的冰啤酒,「頭兒,接著!」
劉茗坐在棗樹下的藤椅上,隨手一抄,穩穩地接住了飛來的酒瓶。 他今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汗衫,懷裡抱著剛剛學會走路的兒子劉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晚晴,瑤瑤,曉曉!肉快好了,拿盤子出來!」
劉茗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
「催什麼催!孩子剛換完衣服!」
南宮瑤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依舊帶著那股子女王般的霸氣,卻多了幾分主母的利落。
片刻後,三個風華絕代的女人,手裡端著洗好的水果和餐具走了出來,她們身後,還跟著幾個龍牙隊員的家屬,鶯鶯燕燕,笑聲不斷。
這畫面,哪裡還有半點「殺神集結」的陰冷,這分明就是一幅最普通、也最動人的《合家歡》。
「頭兒。」
孤狼端著酒杯走過來,在劉茗身邊坐下,他看著滿院子的歡聲笑語,看著那些曾經在死人堆里掙扎的兄弟們現在那副沒心沒肺的笑臉,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謝了。」
孤狼輕聲說道。
劉茗喝了一口冰涼的啤酒,看著天邊那一抹火燒雲,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
「謝我幹什麼?」
「謝謝你,帶我們回家。」
孤狼指了指眼前的煙火氣,「以前在林子裡,我做夢都想喝一口熱羊湯,睡一個不用睜著眼的安穩覺。我以為那輩子都不可能了。」
劉茗沉默了,他伸出手,和孤狼重重地碰了一杯。
「這太平盛世,是咱們自己打下來的。」
劉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宿命般的厚重。
「既然打下來了,就得好好守著,守著這口煙火氣,守著這幫老兄弟。」
坦克在那邊大吼一聲,直接用手撕開一塊冒著油光的羊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
「乾杯!!!」
幾十個酒瓶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那一夜,劉茗喝了很多酒,他看著坦克和雷鐵,在那兒爭論到底是當年的九指強更耐打,還是西方的那個將軍更慫,他看著陳默默和林曉曉聚在一起討論最新的育兒經。
他看著奚晚晴和南宮瑤相視一笑,默契地為他披上外衣。
那一刻,劉茗是真的覺得,自己終於擁有了,全世界。
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