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航天飛行控制中心。
整座大廳被一種近乎窒息的死寂籠罩。
幾百名頂尖的航天工程師和物理學家,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由於過度緊張,不少人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正前方那面巨大的環形屏幕,上面正跳動著來自五千五百萬公里外的實時遙測數據。
紅色的線條在劇烈波動。
那是「玄鳥九號」載人登陸艙,正在穿越火星大氣層的信號。
劉茗坐在最中央的指揮位上,他今天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領口那枚金色的「國家顧問」勳章在慘白的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的坐姿依然如標槍般挺拔,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指尖穩如磐石。
「信號延遲,三分鐘。」
鬼手坐在劉茗身側的技術位上,他額頭上掛著豆大的汗珠,手指卻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聲音沙啞得厲害。
「頭兒,現在的畫面是三分鐘前的,按照軌道計算,『玄鳥』已經開啟了反衝引擎。現在的落點偏差只有不到五百米。」
「進入黑障區了嗎?」
劉茗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漣漪。
「進了。」
鬼手死死盯著那個,已經變成灰色的信號圓點,「還有最後六十秒。如果引擎輸出功率不夠,或者姿態調整出了,哪怕萬分之一度的偏差,他們就會變成,那顆紅色星球上的,一個隕石坑。」
……
與此同時。
九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無數雙眼睛正通過戶外大屏、電視機和全息投影,死死地盯著這場關乎人類命運的直播。
在寧州高新區的步行街,在青雲縣新建的希望小學教室,在邊境線上的哨所崗亭。
這一刻,整座帝國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人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那是自「盤古」核聚變成功以來,九州兒郎從未有過的集體緊繃。
因為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一次,我們不是去插個旗、拍個照就回來,我們要去那片荒涼了幾十億年的紅土地上,紮根,我們要去建立,第一個永久性的人類基地!
……
「滴——」
一聲極其清脆、卻如同天籟般的電子提示音,突然在死寂的控制大廳內響起!
原本灰色的信號圓點,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綠色光芒!
「信號恢復!高度零!速度零!」
負責遙測的年輕女幹事突然尖叫了起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落穩了!『玄鳥九號』成功著陸!坐標——火星烏托邦平原!」
「轟——!!!」
大廳內,壓抑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情緒,像是一座噴發的火山,瞬間爆發了!
掌聲、歡呼聲、甚至是瘋狂的跺腳聲,匯聚成一股氣浪,幾乎要把大廳的頂棚掀翻!老院士們互相擁抱著,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那些年輕的技術員則直接把手裡的文件夾扔上了天,漫天飛舞的紙張像是在提前慶祝一場偉大的勝利。
劉茗緩緩閉上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股穿透胸腔的震動感,成了,這一步,終於跨出去了。
「頭兒!看!畫面傳回來了!」
坦克在那邊大吼一聲,他今天也是一身正裝,但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正瘋狂地拍打著桌子。
屏幕上,信號經過層層轉譯和銳化,火星那充滿了荒涼、蒼茫氣息的赤紅色地表,清晰地,呈現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天空是昏暗的粉紅色,遠處的山脊線在地平線上起伏,如同凝固的波浪,風捲起細碎的砂石。
然後,艙門緩緩滑開。
一道穿著銀白色液態金屬抗壓服的身影,出現在了艙門口。那是龍國航天員、也是龍牙大隊特訓出的王牌,張振。
張振每一步都邁得很穩,他走下舷梯,他的腳底踩在鬆軟、乾燥的鐵鏽色沙塵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印跡。
那是九州的腳印,也是人類歷史上,真正意義上向星際文明邁出的第一步。
「我代表九州,也代表全人類。」
張振的聲音,透過千萬公里的虛空,帶著微微的電磁雜音,響徹了整顆地球。
「在這裡,安家。」
緊接著,張振從背後取出了一個伸縮杆。
「咔噠」一聲,一面特製的、即便在稀薄大氣中也能保持挺拔的五星紅旗,在那片紅色的土壤上,轟然展開!
鮮艷的紅,在滿目的荒涼中,美得讓人窒息。
……
「爸,你看,這旗子,插得比珠穆朗瑪峰還要高了。」
劉茗看著屏幕,指尖輕輕划過胸口那個口袋的位置。
那裡,始終貼身放著他父親劉建國和林老的一張合影。
他的眼眶微熱。
曾幾何時,我們連自己家門口的海域都守不住,曾幾何時,我們連一塊像樣的晶片都要跪著去求人,而現在,我們的旗幟,已經插在了另一個世界的領土上。
「劉總顧,閣老們的電話。」
陳默默走過來,她的小臉通紅,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劉茗接過電話,對著那頭那位同樣激動不已的老人家,只說了一句話。
「長官,『廣寒宮』已經成了後勤部,現在,咱們的『火德營』,正式開工了。」
……
畫面傳遍全球。
他們看著那面在火星地表迎風招展的紅旗,看著那隨即從登陸艙內開出的、巨大的全自動基建機器人集群,看著那些機器人,開始在火星地面有序地鋪設能源節點。
他們終於明白,龍國不僅僅是登上了火星,龍國是用那種恐怖的「換道超車」的基建能力,正在以一種令上帝都絕望的速度,在殖民整顆星球!
當他們還在為了一個太空飛行器的預算,吵得不可開交時,龍國,已經在另外一顆星球上,開始修路,開始蓋房,開始準備開採那裡的礦產。
代差,這是文明層級的代差。
這一天,全世界的股市再次停擺,除了龍國的。
九州的老百姓走上街頭,大排檔里的壯漢們光著膀子,舉著扎啤杯,對著電視機吼著不知名的號子。
小孩子在巷弄里奔跑,他們手裡的模型,不再是奧特曼,而是那架威風凜凜的「玄鳥」戰機。
「老伴,咱們兒子說是下個項目的儲備幹部。」
一個退休老工人抹著眼淚,對著老伴顯擺,「他要去火星出差了。聽說那邊工資挺高,還管住。」
這就是時代的底色,這是一個屬於強者的時代,也是一個屬於九州的,星際紀元。
……
傍晚,劉茗走出了指揮中心。
他拒絕了所有的採訪和慶功晚宴,他開著那輛老舊的紅旗車,穿過帝都那繁華得不似人間的街道,回到了自己的四合院。
院子裡,奚晚晴正在教劉念認字,南宮瑤正躺在搖椅上,翻看著最新的太空礦產報表。 林曉曉則在練習新的格鬥術,動作迅捷如風。
她們看到劉茗進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們知道,今天,這個男人,又一次書寫了歷史。
「回來了?」
奚晚晴溫婉地笑了笑。
「嗯。」
劉茗走過去,在那棵老棗樹下坐下,他接過南宮瑤遞來的熱茶,看著頭頂那片已經漸漸露出星光的夜空。
那裡面,有一顆紅色的星,現在,那裡有他的人,有他的旗。
劉茗抬頭,眼神穿透了帝都的繁華,穿透了大氣層的厚度,定格在了,那片浩瀚無垠的深邃之中。
這是人類邁向星際時代的一大步,而龍國。 不僅走在了最前面。
劉茗握緊了手中的茶缸,嘴角,勾起一抹狂野而又深沉的弧度。
「這路,還沒跑完呢。」
他輕聲自語,仿佛在向整個宇宙,發出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