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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太玄八卦

2026-10-14 05:13:01 作者: 不只是勾引

  火海之內,那一點白光越漲越亮。

  起初只有巴掌大,轉瞬蔓延開來,化作一道素白風柱。

  風柱沖天,裹挾著萬千風刃,生生將火海撕開。

  赤焰被絞得四散,火蛟發出一聲怒嘯。

  「破!」

  一聲蒼老的斷喝自火中傳出。

  馬姓老者踏火而出,鬚髮焦黑,衣衫破了數處。

  可他手中的八卦圖,卻漲大如磨盤,懸在他頭頂。

  五色霞光流轉,風雷之聲隱隱。

  他雖狼狽,氣勢卻絲毫不減。

  「老匹夫,還真有幾分本事。」

  窟耀眯起眼。

  他袖中一抖,三柄紅色飛刀魚貫而出。

  飛刀繞著火蟒急轉,刀身赤紅,切開空氣都帶著焦味。

  與此同時,兩面火幡左右一分。

  幡面一展,滾滾火雲自四面八方壓來,遮天蔽日。

  火蛟猛地一張口,竟將那片火雲盡數吞了下去。

  吞罷火雲,火蛟身形暴漲。

  一轉眼的工夫,從數丈長成了十餘丈的龐然大物。

  火蛟盤身一嘯,聲浪掀得霧海倒卷。

  守軍一片驚呼。

  齊雲霄抬眼看去,神色微凝。

  這一手「以火養蛟」,倒是把火靈與法寶的用處,發揮到了極處。

  「馬前輩要吃虧了。」

  他低聲說。

  「那火蛟越大,越難纏。」

  話音未落,馬姓老者已搶先出手。

  他雙手結印,頭頂八卦圖嗡然一轉。

  「起。」

  磨盤大的圖影騰空而起,越飛越高,直入雲中。

  

  雲層被圖影一照,泛起淡淡的五色霞光。

  齊雲霄目光一閃。

  他看出來了。

  這八卦圖不是在攻,而是在鋪。

  是在把這一方天地,鋪成自己的棋盤。

  「合!」

  馬姓老者厲喝。

  巨大的八卦圖自雲中罩下,如一座天羅地網。

  圖影一合,將窟耀與那條火蛟,盡數困在當中。

  圖內風雷交作,五色霞光化作無數鎖鏈,纏向火蛟。

  火蛟嘶吼掙扎,赤焰翻騰,一時竟脫身不得。

  守軍精神一振。

  「成了!」

  「困住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

  齊雲霄卻沒有笑。

  他盯著那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馬姓老者的臉色,正在一點點發白。

  那八卦圖的每一分威力,都在抽他自身的法力。

  強催古寶,最是傷己。

  齊雲霄心裡,已隱隱覺得不妙。

  就在此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自慕蘭陣中傳來。

  「天南的修士,果然見識淺薄,竟然不知道這古寶的真正用途,暴殄天物。」

  說話的,正是那黑袍人天哭先生。

  他負手立於高處,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太玄八卦圖,講究的是『以陣養陣、借天地之勢』。」

  「你們倒好,把它當成一件蠻力法寶,硬生生用法力去餵。」




  他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馬姓老者臉色一變,手中法訣幾不可察地一滯。

  齊雲霄瞳孔微縮。

  這黑袍人,竟一語道破了那八卦圖的用法。

  「他說的,是真的?」

  韓立低聲問。


  一旁銀髮女子銀月撇了撇嘴。

  「大體不差。」她傳音道。

  「那太玄八卦圖若是真品,自有靈性,會自行借勢運力。」

  「馬老頭手裡這面,頂多算件仿品,粗劣得很。」

  「他法力有限,撐不起圖裡的真訣,只能靠蠻力硬壓。」

  「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

  韓立若有所思。

  「那粗劣的仿品,與銀月你的紫鋮兜,差在哪裡?」他問。

  銀月哼了一聲。

  「差得遠了。」

  「我這紫鋮兜是玉陽真火所淬,靈性十足,用得越久越順手。」

  「他那面圖,是拿靈石硬堆出來的死寶,越用越傷主。」

  「同是古寶,一個養人,一個吃人,你說差在哪裡。」

  齊雲霄立在近處,將這話也聽去了。

  他心中微動。

  原來古寶與修士之間,還講一個「養」字。

  齊雲霄也聽得清楚,心中暗暗記下。

  古寶終究是古寶,不懂其法,再好的寶貝也發揮不出一半威力。

  這一課,他記在了心裡。

  陣中,窟耀被困良久,終於尋到破綻。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噴在火蛟身上。

  火蛟赤焰暴漲,通體如熔金。

  它長嘯一聲,龍尾橫掃,硬撼圖影。

  轟的一聲悶響。

  那八卦圖劇烈一顫,五色霞光瞬間黯去大半。

  「噗!」

  馬姓老者一口鮮血噴出,人晃了晃,險些栽倒。

  圖影終於破開一道口子。

  窟耀怪笑一聲,自缺口衝出火海之外。

  他也不好受,半邊衣袖被風刃絞成了布條。

  「好,好一個天南修士。」

  窟耀喘著粗氣,卻仍是滿臉桀驁。

  「今日且饒你一命,明日再來取!」

  慕蘭陣中,退兵的法螺聲響起。

  法士大軍緩緩後撤,仍列著陣,半點不亂。

  馬姓老者被谷雙蒲扶住,臉色灰敗。

  「無妨,老夫沒死。」他喘著氣擺手。

  「只是這圖,怕是半月內都動不得了。」

  齊雲霄走上前,將那面黯淡的八卦圖看了一眼。

  「前輩,方才那黑袍人的話,未必全對。」

  「但他有一點沒說錯。」

  「這圖,確實不該這般用。」

  馬姓老者一怔,隨即苦笑。

  「齊小友也看出來了?」

  「老夫何嘗不知,只是修為不夠,只能蠻來。」

  齊雲霄沒有多說,只把這話記下。

  他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暗暗盤算,回城之後,要尋個由頭,把千竹教幾件塵封之物翻出來。

  那些東西擱在庫中蒙塵,未必無用。

  這一場鬥法,於旁人看,是打了個平手。

  於他看,卻是一堂難得的課。

  慕蘭一方有古寶、有秘法、有精通此道的高手。

  而己方天南修士,多是各憑修為硬拼。

  此消彼長,日後大戰,怕是要吃大虧。

  他抬眼望向對面的法士大軍。

  霧海上,雙方各自收攏陣型,遙遙對峙。

  看得出,兩邊都在試探虛實,都不願先動全力。

  「本體,那黑袍人,我看不透。」分身又傳音。

  「你我都看不透,那就更要小心。」齊雲霄淡淡道。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精光。

  回城時,天色已暗。

  陸前輩在中軍大殿設了小宴,一為慶功,二為議事。


  席上,眾人談及今日之戰,多半是後怕。

  「那窟耀的火蛟,當真邪門。」

  「馬道友的八卦圖,可是成名已久的古寶,竟也壓不住它。」

  馬姓老者搖頭苦笑,只悶頭飲酒。

  齊雲霄坐在末席,聽得仔細。

  「諸位,今日之戰,問題不在法寶,而在用法。」

  他一開口,滿殿都靜了靜。

  眾人抬眼看他,神色各異。

  「那黑袍人話說得難聽,卻有一句是真的。」

  「太玄八卦圖這等古寶,自有行氣借勢的路數。」

  「咱們只懂催動,不懂駕馭,才落到這般地步。」

  殿中一時無人接話。

  陸前輩放下酒杯,若有所思。

  「齊小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日後與慕蘭鬥法,先弄明白自家法寶的根腳。」

  「免得再拿著寶貝,卻使不出寶貝的威力。」

  他這話說得平實,卻字字在理。

  陸前輩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

  「齊小友此言,老夫記下了。」

  谷雙蒲也擱下酒杯,看向齊雲霄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

  方才席間,他還在心裡嘀咕,這青年人微言輕。

  此刻卻不得不承認,人家看得比他遠。

  宴罷,眾人各自散去。

  齊雲霄獨自立在城頭。

  夜風卷霧,碧色如潮,拍上山來。

  他將今日所見所聞,在腦中緩緩過了一遍。

  慕蘭的古寶、秘法、鬥法路數,他都一一記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本體,明日還打麼?」

  袖中分身懶懶地問。

  「打,怎麼不打。」

  「正好多看看那黑袍人的路數。」

  齊雲霄嘴角微微一揚。

  他抬眼望向霧海,夜色沉沉,殺氣未散。

  慕蘭的法士雖退了,那股銳氣卻半點沒減。

  他心裡清楚,今日只是試探,明日才是真章。

  這一戰,才剛開了個頭。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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